奇异果

    一

    清晨的海滨风景如画，海鸥点点，朝霞满天。海滩几株椰子树，映衬着蓝蓝的海，好一派南风光！英子不住啧啧称赞，俺那山沟同家这儿相比，真是踩着凳子摘月亮，差得太远了！

    这是芒果，那是荔枝，这是香蕉，那是木瓜，素华驾着摩托车奔驰在海滨大道，英子坐在后只觉着眼睛不够用。她一边听素华介绍，一边使劲用心去记，恨不得把这里的一切通通装进脑壳里，回去讲给伙伴们听。不知不觉间俩来到村。这棵一定是大榕树，英子在电影里看见过。大榕树根深叶茂，榕树旁边是个制衣厂，从今天起，英子就是这个厂里的工了。英子感到无比自豪，她想着自己可以跟城里的女娃一样，穿着高根鞋，拎着小坤包，逛商场，进超市。而此时，她的伙伴们正蹲在田塍薅猪草呢！

    素华带英子来到厂长办公室。厂长西装革履，仪表堂堂，面带微笑，举止文雅。英子低着，用眼角扫了扫。这才风度，英子想，看俺村的村长，窝窝囊囊，家这才质！

    厂长见她俩进来，示意坐在沙发。英子坐去，的，沙发肯定是真皮的，英子想。英子感觉厂长正在打量自己。过了一会儿，厂长说，带她到车间去吧。

    工厂里的机器轰隆轰隆响。英子生平第一次走进了工厂的车间。这是一间制衣厂，从此英子和纱线、机器还有熨斗打起了道。开始很兴奋，干着干着总觉着又累又无聊，没过几天就想回家了。素华劝道，你为什么出来？还不是想给你爹娘争光！还不是想挣钱给你弟弟看病！这就是工厂，再苦再累也要坚持，干得好就可以加薪。

    厂长平易近，隔三岔五地在食堂同员工一起吃饭。一次吃中餐时，厂长坐在了英子边，和蔼地问道：小姑娘，工作累不累？英子说，有点累。会喝酒吗，厂长冷不丁问了句。喝过一次，很辣，英子说。

    过几天，素华告诉英子，她被调到公关部。

    公关部是干什么的？英子向素华打听。素华说，公关部就是陪客户喝酒、打牌、聊天，客户满意了，就签单。英子说，我文化不高，会干这些吗？素华说，傻妮子，干这个不靠文化！好好干吧，既然来了，就要给你爹娘争一！好好班挣钱！素华了英子粉扑扑的鸭蛋脸，笑眯眯地走了。

    二

    英子到了公关部，部长就是素华。厂长电话说今天有个重要客户，让大家作好准备。

    海滨城的景是美的，美的朦胧，美的神秘。看那一闪一闪的霓虹灯，再看那穿着旗袍在霓虹灯影下站立的小，使联想到，这里充满了易。城里的酒店更是派非凡，看那两边的雕塑，再看那客厅里的大吊灯，英子搜尽了肚子里的词，不知该怎么形容。英子随着厂长来到合欢厅。呀！英子想，看家那桌子，这么大，大概可以坐十几个吧。英子乜眼瞟瞟坐在自己边的那个所谓重要客：五十来岁，烟黄的驴脸，稀拉拉的子，顶几根长长的毛直绕到前额，英子差点笑出声来。

    在这之前，英子曾接受过素华的培训：怎样发嗲，怎样劝酒，甚至怎样到洗手间把酒掏出来等等。素华说，大家都是工厂的精英，客满意就是对厂里的最大贡献，客满意我们大家就有奖金。

    重要客果然重要，就好像他手里有一根指挥，他说，大家就笑，他停，大家就不作声。这时重要物干咳两声说，我来给大家讲个笑话，各位小也不要介意，我是个粗，粗不粗小们一试便知。说到这里，厂长带笑了起来，英子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这时，重要物接着说，有一天一个地方发生矿难，挖出来一个，只剩下下半，于是矿工家属纷纷前来认尸。一个家属说，不是我，不是矿长，也不是会计。另一个家属说，不是保卫科长，也不是看大门的。这时来了一个寡，她用手摸摸，最后说，我敢肯定，他是新来的！话音刚落，就带来一阵笑。后来劝酒，舞厅，这些事弄得英子脑子哄哄的，英子不太记得了，她只记得回去时，厂长把她带到办公室。

    英子随厂长进来。厂长端来一杯咖啡，一盘果。苹果、桔子英子认得，果盘里有个棕的，椭圆型的，面长有细细茸毛的果，英子就不知道了。厂长说，这个奇异果，本来在中猕猴桃，后来被引进到新西兰，就改了名。这种果有个最大的好，就是能解酒。英子吃了一个，甜甜酸酸的。

    厂长说，英子今天表现不错，让财务给你加薪。这样干会很有前途。我学过算命，来让我看看你的手相。厂长说，你能活八十岁，生命中有两次。英子喝了厂长的咖啡后，觉着体的，眼睛涩涩的想睡觉。她隐隐约约地感到有一位白马王子，在她的耳边诉说着生命呀，呀什么的。不知不觉中，感觉一条项链戴在自己的脖子，自己的衣服被解开。

    这时只听有大喊，不好了，有位职工的手臂被机器轧掉了！厂长立即安排素华把英子弄走，自己去车间理工伤事故去了。

    素华把英子带回宿舍，英子浑发抖，哭着告诉她事的经过。素华劝她说，别傻了，咱们女将来总是要嫁的，跟谁不是跟。咱们没有文化的姑娘出来混，靠的是什么？靠的是青！靠的是脸蛋！厂长对你好，是看你了。你跟了厂长，还会吃亏？！趁年轻积攒点钱，一来给弟弟看病，二来孝敬爹娘。将来老珠黄，没要了，补女膜，找个老实嫁了，还不是一样！？是过来，有一件事你千万记住，就是厂长给你喝的咖啡，你一定要喝，那样你就不会怀孩子，否则会给你带来很大麻烦。

    英子听了素华的劝，认为她说的在理，不知不觉中了厂长的，心甘愿地任他摆布。英子把厂长给的奖金还有平时给的物，都小心的攒着，幻想着将来能过不愁吃不愁穿的子。

    三

    在这个城市里，除了厂长，最关心英子的就是素华。素华和英子同村，有一点远亲，素华先几年出来打工，几经周折，在这个工厂里做到公关部长。英子家家境不太好，受英子父的嘱托，给英子找个工作，没想到英子被厂长看了。素华本来走的也是英子这条路，后来厂长移别恋，素华也就认了。素华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厂长也就是因为这样，才留下她继续做公关部长。素华做事有原则，厂长每次给自己的咖啡她都主动地把它喝掉。

    然而英子却并不这样想。英子做了厂长的，起不敢抬，她怕别瞧不起她，会用唾沫星子淹她。然而她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们经常投来妒忌和羡慕的眼光。渐渐地，英子觉着自豪，觉着有面子。渐渐地，英子想为厂长永久的，想让厂长她，宠她，给她买首饰，带她进饭馆，带她出去旅游，甚至有时梦想自己做了厂长夫，吸引更多羡慕的眼球。

    英子当然也知道，厂长喜欢的是她的体，她的青，除了这些，她也不知道自己有哪些可的地方。但是总会老的，少如天仙老如猴，自己也会为黄脸婆。但如果自己怀了厂长的孩子，况就会不同。厂长说不定会离婚娶她，到时她英子不仅有更多的首饰，还会有车有楼。厂长的东西会继承给孩子，她是孩子的娘，当然也就了她的。

    英子这样盘算着，子慢慢地过。一天英子照例照顾客，把客送走后，英子跟厂长到了办公室。英子照例喝厂长给的咖啡，吃能解酒的奇异果。厂长让她看画册，告诉她哪有山，哪有。厂长对英子说，瞧你的鼻子，眼睛，还有这条，就象一个雕塑，配我给你的钻石项链，再加钻戒、旗袍，就了环球小了。说完，把一个亮晶晶的钻戒戴在英子的手指。厂长说，可惜你不会唱歌，否则我让你当歌星，红遍中还有东南亚。厂长说，你的子太纯洁了，就同你的一样纯洁，我一定好好待你。

    英子想生个孩子，于是就把厂长给的咖啡倒进厕所里。这样过了几个月，英子没来，于是就到医院去看，医生检查后说，恭喜你，有宝宝了。英子暗暗高兴。

    这天英子刚班，素华说，不好了，老板娘知道了，你快出去躲躲。还没等英子弄明白怎么回事，一个黄脸婆冲进来。黄脸婆问，你是那个不要脸的英子吗？还没等英子回答，只听“啪！”一声，英子挨了个大巴。英子想，厂长怎么会喜欢这个老巫婆，又黑又瘦！她敢打我，说我抢她的老公，我就要抢你的老公，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厂长说，自己的夫是有钱的小，自己能当厂长全靠他的老岳父。如果这事闹大了，让岳父知道，他就不再是厂长，甚至会变穷光蛋！厂长说，我给你写个条子，你去另外一个城市，我有个朋友开了一个公司，不要轻易来找我，我把这里的事搞定后，就去接你。

    素华说，凡是看开点，这儿做不下去了，就换个地方吧，只是别这么傻，要学会进得去，出得来。

    四

    英子离开了这个城市，心中不知该恨谁？有时想想厂长也怪可怜的，怎么摊这样的恶老婆。英子想，我来到这个城市，除了素华就是厂长对我好，我要把孩子生下来，一来这是我们的象征，二来将来事有了转机，还可以给厂长一个惊喜。

    英子凭着厂长的条子，来到另外一个海滨城市，在公司里讨了个差使，负责公司的清洁。按说凭英子的条件，还可以干个好点差使，可是英子脑子里一根弦，就想把孩子生下来，所以对于干什么并不在意。

    英子看看自己肚子大了，就辞了工，想先把这孩子生下再说。这天突然肚子痛，工友们七手八脚地把她送进医院产房。“哇！哇！哇！”随着一声啼哭，婴儿出生了。护士说，是个带把的家伙！哎呀，还是六个脚趾呢！

    英子长出了一！英子想，自己家里穷，弟弟生了病，至今也没医好，爹天发脾。娘说，娃呀，还是跟你素华出去闯闯吧，或许能象你素华那样闯出一条路来。你在家里，将来嫁了，还不是走你娘的老路。自己一个女娃子，从大山里出来，除了素华，就是厂长最疼她。虽说厂长有时象馋猫似的，有点那个，然而照素华的话说，哪个猫儿不吃腥！英子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厂长给她咖啡喝，还让她吃奇异果。奇异果酸酸的，甜甜的，栗子壳的皮，还有细细的茸毛。看这孩子的脸，黑黑的，象他爸，孩子的发毛绒绒的，英子文化浅，不知该怎样给孩子取名字，于是想就他奇异果吧！

    英子没有了生活来源，坐吃山空，原来挣得一点钱，很快就花光了。英子想，实在不行，还有厂长给的首饰，到时变卖一些钱，还可以对付一阵子，等孩子断了奶，自己再去打工挣钱。只是有一条，怎样才能把这件是告诉厂长呢？如果这件事让那黑婆娘知道了，会给厂长带来麻烦。看看孩子的第六个脚趾，心里特别不舒服，感觉太不完美，到医院里手术，又怕费用太高。英子想，自己小时候烂了，什么不用，过几天自己就好了。于是英子一狠心，想把奇异果多余的脚趾咬掉。英子用含着孩子的脚趾刚想咬，孩子突然哭了，英子惊慌失措，结果咬下来半拉脚趾。

    英子这样数着钱过子，哪知屋漏偏遭连雨。奇异果突然病了，发，风，脸发青，过去了。英子赶紧把他送到医院里。医生说，先缴押金，后看病。英子说，求求你，能不能先抢救，要不然孩子就没命了。于是医生给院长打了电话，院长说，先抢救，明天让她拿钱。

    医生护士跑来跑去，有的拿面罩，有的挂吊针，很快孩子苏醒了。护士长拿来一张催款单，英子一看傻了，自己哪有这么多钱？！英子把孩子扔给护士，赶紧跑回家，拿了自己的首饰就往外跑，这些东西都是她平时用青换来的，包括一条钻石项链，还有一个钻石戒指。英子跑到当铺，一脑把这些首饰堆在柜台。伙计逐一看了，最后摇摇，都不是真东西，值不了多少钱，钻石是造的！

    英子如五雷轰顶，只觉脑子里一阵空白，浑发，晕倒了。醒来自己躺在当铺的沙发，犹如吃了一框烂杏，心酸得不得了，不知应该怎么办？只觉着心里一阵紧，半天才哭出声来。

    当铺伙计端来一碗糖递给英子，英子哪里肯喝，直到此时，英子才发觉自己真是傻啊，了素华和厂长的圈套！英子有无力地来到医院，看看自己的孩子，她不只该恨谁，但无论恨谁，也不能恨这个孩子，这可是娘的！英子慌称孩子爸爸很快会拿钱来，心里盘算着怎样离开。

    晚病房里只有一个护士值班，英子看护士在隔壁病房给病打针，于是趁机溜走了。

    五

    护士听到急救室里孩子哭个不停，四找不到家长，问邻位的，都说是出去了。等了半天不见回来，护士就将这事报告给了医院总值班。总值班赶紧去查入院登记，一看登记簿并没有具体姓名及地址。没找到家长，医生护士只好轮流照看。孩子病好了，可不能总在医院待着？几经周折，奇异果被送到了福利院。

    到了福利院，福利院的孩子都姓华，按那里的规矩，孩子被取名华童。此外在入院检查时，保育员发现他的第六个半拉脚趾，于是大家都他断脚趾。

    断脚趾在福利院里保育员的照料下逐渐长大。到了两岁，孩子还不会走，不会说话。这天断脚趾发烧，保育员带他到诊所去看，医生说，怎么两岁还不会走路？保育员说，福利院的孩子都这样，小孩多保育员少，孩子拿自己当玩具，吃吃手，吃吃脚，就这样逐渐长大。再大些，就开始学，根据智商和肢体功能，分班不同。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断脚趾华童长到九岁。一天几个孤儿在一起玩耍，毛儿稀华军说“很多孩子都被领养了，有的还到了外，可咱们几个为什么没要？”断脚趾华童说：“嫌咱们丑，嫌咱们傻呗！”毛儿稀说：“听说你是个捡破烂的？”“你才是，我是大学生，我爸是大老板，院长阿姨说的。”毛儿稀说：“大老板怎么不要你？”断脚趾无法解释他顺溜出来的话，于是他被怒了，他说：“我一定要找到他问问？”

    断脚趾突然从福利院溜走了，大家急着到找，可怎么也找不到。

    原来断脚趾本来是顺说的，可是一时转不过弯来，他不想在毛儿稀面前丢面子，于是自己跑到大街，不知不觉就了路。按说断脚趾可以说出福利院的名字，让把他送回去，可是问题是他根本就不想回福利院。一来他想找他的爸爸，二来他说不出为什么，就是想出走。

    断脚趾在大街左三圈右三圈的转悠，他想或许他的爸爸会出现在他眼前。他为他自己的假设而兴奋，他想先找爸爸，再找。爸爸是大老板，肯定坐在汽车。于是他开始观察汽车，开始看汽车的标志。大街有很多车，来来往往，有的前边有几个圆圈，有的后有个站起来的大马。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找哪辆车，于是就看从里边走出来的穿的衣服。他想大老板肯定穿好看的衣服，手里肯定拎着公文包。

    找啊，找啊，哪里可以找到爸爸！看看天晚了，街的路灯亮了。断脚趾觉着肚子开始咕咕起来。他来到一个卖烤鸭的地方，站在那里看。去去去！老板把他轰走了。还是觉着饿，于是走到一个小吃店。断脚趾站在旁边，趁小伙计不注意，伸手抓了一个包子就跑。谁知被小伙计看见了，夺回包子扔了，并把他揍了一顿。

    这件事被一个看见了，只见一个小老走过来，操着浓重的方言说，是不是找不到家了？跟我走吧，我这里有吃的。断脚趾跟着小老来到一个地方，等断脚趾吃饱饭，小老问了他的来历，最后说，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爸爸，我会教你活命的本事，等你长大有了钱再去找你的爹娘。断脚趾经过几天的培训，可以路了，小老笑了。这孩子倒是个要饭的材料。

    六

    英子从医院出来后，没有多少钱。想去找厂长理论，可是自己手里没有孩子，拿什么去问厂长要抚养费？再说自己现在连车票也无法买起。英子找了几个地方，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最后在一家发廊里找到一份杂活。按说英子天生丽质，即便是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混碗饭吃也还是容易的，但由于贫穷再加绪低落，很快生了病。挣得钱除了看病，所剩不多。生了病，没有了青，怎么活命，英子心中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惧。为了生计，找了一个在小区里做保安的，嫁了。没过多久，又给这个保安生了一个女孩。

    断脚趾归在小老门下后，让他们赤脚，给他们穿又脏又烂的衣服，说这样才会使同。现在断脚趾是彻底没有了自由，不要说回到福利院，就是离开远一点都不行。断脚趾在路边行乞，小老蹲在远看着；断脚趾在多盗，小老安排来接应。这天断脚趾看到一个女抱着一个孩子经过，他趁机了她的皮包转就跑，那女放下孩子就追，可当她离得近了，她觉着哪儿有些不得劲，于是就放弃了。

    英子走了之后，在公关部长的安排下厂长又找到新的，厂长想着自己的精心安排，笑了，他心话：英子这个傻妞，那个黑脸婆哪里是自己的老婆，那是自己的女佣。老婆在哪里？自己的老婆远在台湾。尽管公关部长为他安排的十分周到，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英子会生下一个孩子，他更没想到他们父子会有这样的见面方式。

    厂长和司机来到这个城里办事，将车停在马路边。断脚趾隔着车门看到里面有个包，看看周围没，就按小老教的方法把车门弄开了。拿了包刚想离开，谁知司机发现忘了文件在车里，于是回来取。这时小老也没了主张，趁机溜了。司机逮住断脚趾一顿臭揍。

    再说英子回到家，总觉着昨天见了那个小乞丐有点异样的感觉。自从英子把奇异果丢在医院里，她的心里就象打翻了无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觉着有一种什么力量，让她又来到昨天被掏包的地方。来到这里，刚好看到一个在用脚踹一个孩子，孩子忍着，不敢哭出声来。英子走近前，一眼就看见那个被咬掉的半截脚趾。这一看不打紧，英子差点晕过去，这就是她思念的儿子奇异果啊！

    这时厂长回来了，看到这种形，厂长说，别打了，把他送到派出所去吧！英子这时回过来，看到孩子角流，听来说要将这孩子送到派出所，英子抱住来的一个劲求。厂长问道，这是你的孩子吗？是的，英子答到。带回去吧，好好教育。英子千恩万谢地刚想走，突然抬看见了来，英子唇哆嗦着，一把抓住厂长，不知该说什么。厂长此时也认出了英子，她想肯定英子已经嫁，这是她的孩子，但如果英子认出自己，会引出许多麻烦。厂长说，开车走，这是个疯子。厂长走了，英子想奇异果的在流，要赶快送医院去，到医院肯定要花许多钱。想到这里，英子突然说，你不能走，把你儿子送到医院去！

    厂长继续往前走，刚打开车门，他突然停下来，最后说，送那孩子去医院。

    七

    孩子被送进医院，厂长让司机办了手续，缴了押金，回到了车。厂长想了很久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厂长本来并不是厂长，外号狗蛋。小时候绩不好，早早下了学，后来市场开放。起在街练摊，后来开火锅店，结果不会经营，亏得本无归。再后来认识了一个倒弄烟酒的半老徐娘。他想着女老板的钱，而女老板呢则想着他的子，于是两个就勾搭了。后来女老板去了台湾，他留在海滨城里开服装厂。女老板在台湾很快就有了新欢，对厂长的行为并不过问，但只是有一条，只准玩女，不准有孩子，因为这牵扯到将来的继承权问题。目前他的翅膀还没长硬，对女老板的条件不得不答应。在老婆不在的子里，狗蛋他吃喝嫖，样样精通。然而嫖娼一来不安全，二来他怕染病，还有就是大把的钱要扔给婊子。后来他琢磨出了一个三全齐美的法子，那就是立公关部，在公关小里玩恋。厂长的第一个就是那个素华，后来厂长觉着腻了，就设计换掉她。素华是个看得开，能能下的，他发现厂长想把她换掉，于是就同厂长摊牌：你立个公关部，我来当部长，我一保证你生意做，二保证给你经常调换胃。就这样，英子不知不觉中进入了狗的中。

    厂长为了不留下后患，费尽了不少心思，然而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碰了英子这么死心眼的妮子，要死要活地他，并的给他生了个孩子，这件事要是让老婆知道那还得了，闹将起来，自己岂有前途！

    于是厂长安排给孩子和自己做个基因鉴定，鉴定的结果证实英子确实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厂长决定将这孩子送到香港去，没有签证，料他也回不来。孩子走了，她英子空无凭，能把我怎样！？想到这里，厂长把烟掐灭，拿起了电话，让手下一一安排。

    八

    英子在病房里看护着奇异果，看看这个可怜的孩子，想想自己被骗，不住地埋怨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不听素华的话，把这孩子生下来。如今这孩子没吃没喝没娘疼，想来想去不知自己该怎么办，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醒来时却不见了奇异果。

    原来厂长另有安排。趁英子睡着护士没看见，厂长助理把断脚趾弄走了，找了一个码运输工，捆了手脚塞了，把孩子放在货舱的集装箱里，把钱给运输工，吩咐到了香港找个没的地方丢下就行了。厂长并没想把这孩子弄死，倒不是因为父子，主要是怕出了命会连累自己吃官司。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鞋？经常干坏事，还会不出事？断脚趾跟了小老，学会了一套开门别锁的本事。运输工怕天把他闷死，装集装箱后，就没盖盖子，用一张报纸搭在他，另外把箱子安排在边通风的位置。这断脚趾躺在里边，知道自己被弄到了船，他想逃走，可是手脚被捆了，他想说话，被封了。他想小老教过的技巧，就是皮带扣里了把手术刀片。断脚趾肚子一用力，把皮带扣崩开了，一个铮亮的手术刀片露了出来。他用脚趾夹住刀片，小心翼翼地把封的塑料布划开了。这时见有从船弦走过，断脚趾大呼救命。

    船的看见了，发现集装箱里有一个孩子，大家七手八脚把孩子从集装箱里弄出来。这时运输工慌了神，走过来干着急不知该干什么。断脚趾发现将他弄进箱子的来了，非常惊慌，忘了是在船，转就跑，旁边的一把没扯住，断脚趾一扎在海里。手立即下去打捞，是捞着了，可是已经死了。

    是谁把孩子装进货舱里的？公安为这件事展开调查，察很快就抓住了随船的运输工。拔出萝卜带出泥，厂长也被抓住了。厂长涉嫌顾凶杀，被公安带走了。

    孩子死了，英子呼天喊地嚎啕大哭。素华知道了这件事，深深地叹了一：咳！傻妮子啊，在城里生存，一靠吃文化，二靠吃青！厂长要你的子，我们要他的钱。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同他发生一段感，更不该生下这个什么奇异果的孩子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