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如东，，笔名忧子，河南，84年生。99年开始诗歌创作，03年开始发表作品。曾发表诗集《借我之手》《寂寞》；505行长诗《移动过程》获北京大学生诗歌奖，因组诗＜＜江南，江南＞＞获＜华夏诗文＞＂华夏才子＂称号。现为梦溪文学创作有限公司文学总监，网络发展部主任；梦溪文学网驻站作家，长城书社特约撰稿,。联系方式：0371-61603202，13837672649；郑州市花园路56号（郑花大厦）704室。





　　　　　　　　　　　怕死的40号精神病
 
 

死,你怕吗?
怕·我就让你有死的预兆·时时刻刻·
如果不怕·我就折磨你,直到你恐惧、崩溃为止·
你是不是也很痛苦?
那么,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1)
40号位是刚来的精神病·
他说自己没有病·
可医生说,认为自己没有病的才是最有病的·
于是,40号精神病问,你有病么?
没有,医生说·
哦·那你跟我一样都病得不轻!40号精神病望着医生,伸手要去摸医生的脑袋·
医生很生的说:你,该吃了!
40号精神病说: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你们在里下了毒!你们在里下了毒········
                     (2)
41号位,是很早以前就住进来的精神病·
40号精神病问41号精神病,你怕死么?
41号精神病说:我是精神病,我怎么知道?
40号精神病说:我怕!我怕······你想啊,老婆,孩子,财产都有了,我却死了,送到火葬场,烧了,一堆灰,呋,没了·······
说着,便把凑到41号精神病的脸前,很小心的吹了一·
然后就专进自己的被子里，把蒙起来,任别怎么喊,也不出来·
                    (3)
41号精神病的女来看41号精神病了。
女穿得光鲜招，拧着也光鲜招的一袋子苹果。
41号精神病问，你是谁？
女说，我是你老婆······不······
女没有把话说完，因为在她看来，正常的和这个精神病无法正常的沟通，说多了，41号精神病也不会明白。
41号精神病好象没有听见女在说什么，抓起一个苹果。
女本打算开，让他洗一洗再吃，可40号精神病一把抢过41号精神病手中的苹果，扔到了窗外。
你神经病啊！女骂40号精神病。
我没有病！我只是怕死！40号精神病说。歪着看女。这女真漂亮。两颗黑黑的眼珠就像40号精神病每天都要吃的丸子一样，对40号精神病是种致命的打击。
女摔门而出。
40号精神病跟出去，他看到女挽着另一个的手消失在西的电梯里。
40号精神病轻轻地把门掩，扒在41号精神病的耳边说，有毒，有毒，有毒！
                    （4）
41号精神病乘40号精神病睡觉的空隙，拣起了被40号精神病扔在卫生间的那袋子苹果。
40号精神病把蒙在被子里，40号精神病想家了。
老婆真漂亮。年轻的时候，发是黑亮的，像瀑布一样从肩泻下来，躺在自己怀里，让瀑布从手指间流过；是挺挺的，像两只活蹦跳的小白兔，冲动的要从粉红的罩里挤出来；也是翘的，走起路来，东扭西扭，颤下颤，有着面部一样生动的表。现在呢，年纪虽然大了点，但正是女第二次魅力期。发被染了咖啡黄，淡淡的，捧在手里，像熟的庄稼一样，有着熟女的味道；穿睡衣，就像远下着细雨看不清楚的两座小山丘，蒙蒙浓浓，让很想靠到跟前一探究竟；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小巧玲珑，但能够算得丰满。也许这一切都是生了孩子的缘故吧？孩子？对。儿子真调皮，女儿真可。儿子刚中，就有小女生往他手里塞书了。可见他是一个多么惹喜欢的小伙子啊。女儿扎着两根长长的小辫子，黄的蝴蝶结，陪着她蹦蹦跳跳，以后肯定也像老婆那样美丽····
公司一摊子事儿，那么大的家业······
40号精神病翻了一个，继续睡他的觉。
门挂着一个醒目的大牌子，面写着三个醒目的大黑字，都是这么醒目，就像怕别走错地方一样。
40号精神病问：就让我睡这儿？地方这么小？还这么冷？不！我的大房子呢？
40号精神病问：这会怎么又这么啊？就像被火烧一样·······
可40号精神病说完这句话，再也说不了别的话了。他觉得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吊着，漂浮在半空中，又分明眼见自己的体正放在一个大铁盒子里烧着，40号精神病用手抓啊抓，却抓到一捧青灰，带着刺鼻的的焦糊味，让恶心。
远传来老婆，儿子，小女儿的哭声。老婆，儿子，小女儿的边还站着一些40号精神病的朋友同事。
40号精神病走过去问：你们怎么啦？
可没有任何理他，好像都没有看到40号精神病一样，或者说都好象认为他死了一样。
儿子抱着40号精神病硕大的黑相片，女儿端着一个精巧的黑小盒子从40号精神病边走过。
                    （5）
40号精神病摔开被子。40号精神病明白，那个硕大的黑相片遗像，那个精巧的黑小盒子骨灰盒。
40号精神病醒来的时候，41号精神病还在啃着那袋子苹果。
40号精神病喊：别吃！别吃！有毒！有毒！我死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41号精神病放下手中的苹果，从溜下来问：你怎么又死了？
40号精神病说：在梦里。在梦了我死了。我死在梦里了······终于有一天我还是要死的。
41号精神病不太明白40号精神病的话，但他看得出40号精神病一定很畏惧某个东西。
40号精神病问41号精神病：你怎么来这的？
41号精神病说：忘了。
40号精神病问：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41号精神病说：也忘了。
40号精神病说：我是公司的经理。但我没有病。
41号精神病还是不明白，站在40号精神病面前，揉着衣角。
40号精神病说：我怕死。我真的怕死。一想到拼命的出生，拼命的活着，可拼了命也不能把自己留住，到最后什么都没有捞着，一个钱包大的小盒子就把我们给打发了，我就怕，有说不出的恐惧。那种死亡的畏惧感时时刻刻纠缠着我。多活一天，离死亡就更近一点。
40号精神病说这些话的时候，始终没有把抬起来。
41号精神病蹲下来，把半个苹果递在40号精神病手里。
40号精神病说：41号，你真幸福，你什么都不用过问·······
                      （6）
40号精神病的老婆孩子来看望40号精神病。
40号精神病的儿子女儿从40号精神病的老婆边跑过来，想投到40号精神病的怀里，却又停住了。40号精神病知道，别都说他是神经病。
40号精神病的老婆说：去吧，爸爸没有生病，爸爸是工作累了，想在这里休息。
40号精神病的儿子女儿还像以前那样，投在40号精神病的怀里撒娇，摸着40号精神病的下巴，下巴好久都没有修理的子。
40号精神病觉得几天不见，儿子女儿都长大了，个子高了，模样漂亮了。但这些也是40号精神病最担心的事。
40号精神病心疼的说：孩子别那么快长大啊，长大 了······
40号精神病突然想到，在孩子面前不应该谈这些话题，否则，这将影响他们的长。
40号精神病的小女儿问：爸爸，长大了，会怎么样？
40号精神病看看老婆，老婆正对着自己微笑。
40号精神病拉着小女儿的小手说：长大了就想一样漂亮了。
40号精神病的女儿挣开40号精神病的手，跑到面前，抱着的问：是吗？？爸爸说，我以后会像你一样漂亮。
40号精神病老婆蹲下来捧着女儿的脸说：对啊。爸爸从来都不骗的。
40号精神病的儿子问40号精神病：爸爸，那我以后会像你一样帅吗？
40号精神病让儿子坐下说：那当然。你现在已经是个帅哥了。
41号精神病见到有陌生，吓得在卫生间里不敢出来。
40号精神病敲着卫生间的门说：41号，你出来吧，这都是我的家。
41号精神病不出声。
40号精神病说：出来吧，这里有好多苹果呢。
41号精神病探出来，接过40号精神病手中的一袋子苹果又将缩回去，把门从里面锁住了。
40号精神病笑笑对老婆说：他真幸福。
40号精神病的老婆说：你也很幸福啊。他什么都没有，你还有我还有儿子女儿。
40号精神病的老婆蹲下来，摸着40号精神病的脸说：你看，才几天，你就老了这么多，这么大的了，子也不会刮吗？来吧，我给你刮子。
40号精神病把埋在老婆的怀里哭得像个泪。
40号精神病的老婆说：要不咱们回家吧，好吗？
40号精神病说：可我还是怕死呀。
40号精神病的老婆说：死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是死也还有我陪着你。这辈子不管在什么况下你都别想甩开我。
40号精神病的老婆说这话的时候，也想哭。可40号精神病的老婆心里明白，老公是真的病了，自己不能哭，自己要给他一个好的榜样。两个在任何时候都得有一个是清醒的。
                   （7）
40号精神病的绪有些不稳定。
他梦到自己又被别装在了那个精巧的黑小盒子里。
41号精神病被40号精神病狰狞的表吓得大。
医生赶来的时候，40号精神病已经倒在地板开始搐了。
40号精神病被几个女护士按在，除了手脚在不停的搐以外，40号精神病的表铁青，眼神空，真的像个死。
医生给40号精神病打了一支加强的镇定剂。
                       （8）
41号精神病的那个女又来看望41号精神病了。
41号精神病问：我的苹果呢？
41号精神病的女没有回答。
41号精神病又问：我的苹果呢？
41号精神病的女从包了掏出一张纸，放在桌子说：签字吧。
41号精神病没有理会，还是问：我的苹果呢？
41号精神病的女看看站在自己后的那个，转朝门外走去。
不一会儿，那个回来了，手里拧着一袋子面容生涩的苹果。
每周六每个病房的病都会被安排到医院的后花园去晒太。41号精神病原本也是在晒太，可医生把41号精神病了回来，说他的女来看望他。留下40号精神病一个。
40号精神病很羡慕41号精神病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想。他希望自己能受41号精神病的感染，早点把病治好，早点回家。因为老婆说“回家”那两个字的时候，41号精神病感觉到他们是多么的需要自己。
40号精神病想回来找41号精神病，却碰到41号精神病拿着一张“离婚协议书”。41号精神病看到40号精神病走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笔，递给40号精神病一个最大的苹果。
40号精神病接过41号精神病手中的“离婚协议书”。面写着白xx愿意放弃其名下花园路100号8栋5层520室三室两厅的房屋，以及其名下一辆产颐达桥车的使用权和归属权，并将述财产的一切权益转到魏XX的名下。
也许是刚从花园散心回来，心不错的缘故，40号精神病没有显得特别动。
40号精神病相当平淡的问41号精神病的女：都拿走了41号怎么办？
那个跳起来说：你是神经病，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40号精神病听到有说自己是精神病，绪立即显得躁动。
40号精神病从蹦起来，冲向那个揪住他的衣领嚷：我不是神经病！我不是神经病！我只是怕死，只是怕死 ······
41号精神病的女和那个看到40号精神病闹得这么厉害，生怕伤到自己，便谁也不顾谁的往门外跑。
40号精神病仍旧站在门边自言自语：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9）
还是进了那个大门，看到那三个醒目的大黑字，被装进一个大铁箱子里，那么，还是用手抓啊抓，抓到一捧青灰，带着的焦糊味；还是儿子抱着自己硕大的黑相片，女儿端着精巧的黑小盒子；但没有哭。
41号精神病站在40号精神病的后说：看，习惯就好了。
习惯？40号精神病问。
是啊。他们已经习惯你死了，所以也就不会再哭了，41号精神病说。
40号精神病醒来的时候里一直念着习惯，习惯。
41号精神病趴在40号精神病的已经很久了。
41号精神病问：什么是习惯呢？
40号精神病思索了一会儿说：习惯。习惯就是有些事你做多了，也就认为它自然了。
41号精神病不是很懂40号精神病给出的这个有关习惯的解释，但41号精神病觉得很好玩，就像在听故事一样。
40号精神病突然想，做神经病真好。什么事都看得开。
40号精神病的老婆再来看望40号精神病的时候，40号精神病说：我是神经病，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想。
40号精神病的老婆很担心的问医生：我怎么了？
医生说：他真的神经了······· 
40号精神病很耐心很认真很轻声地开导40号精神病说：你不是神经病。你是累了，来这里休息的····
40号精神病说：都一样。
                     （10）
41号精神病的女又来了。
41号精神病说：我是神经病，我不会写字。
41号精神病：那就按个手印！
41号精神病按完手印，吃起了女带来的苹果。
40号精神病看着41号精神病、41号精神病的女、41号精神病的女的夫，目光呆滞。
40号精神病想，我是神经病，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想，也什么都不知道。
                    （11）
40号精神病被儿子亲手装在一个精巧的黑小盒子里，送到郊外某个很安静的地方。那个地方有很多像40号精神病的一样的精巧黑小盒子。
40号精神病一路都劝着老婆儿子女儿不要伤心：谁都会死的。习惯就好了。
40号精神病再也不怕死了。
可40号精神病却不知道自己真的40号精神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