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剑

咖啡冷了   原创再发于2008-08-16 12:22:32   小说·武侠   人气:3972

咖啡冷了
身份:识字明理
性别:
生日:1900-01-01
住地:湖南娄底
 
[VIP]星光传说
[VIP]荒诞年代的成长经历
[长篇]信差
[长篇]人到中年之崛起
[短篇]追忆
[短篇]意识流水
  

  古城洛。云梦山巅。
  渐黄昏。残
  万丈悬崖。崖边巨石。
  巨石盘膝坐着一位背负长剑的蓝衣。他面对悬崖,所以看不清面目,但全沐浴在夕的余晖中,却给他平添几分英武和雄伟。
  过了许久,蓝衣忽然自怀里取出一支长箫,送到唇边呜呜地吹了起来。箫声昂雄壮,一如黄河决堤,大江奔涌,让沸腾,不能自已。他吹的是一曲武林中脍炙的《剑客行》:“英雄概美风,铁骨丹心有孰同。磨剑十年今出鞘,险恶江湖任我行。侠士剑冲霄斗,鬼神莫敢撄其锋。倚剑凭栏自狂笑,天下谁共我一拼!”据说当年蓝大先生迎战帝王谷主萧王孙时所高歌即为此曲,歌罢即持八十一斤至刚之大铁锥与萧王孙手中长达数丈至柔之缎带恶战三天三,一时鬼神无不退避,天地尽皆变,此曲也因而盛传江湖数百年而不衰。
  这蓝衣既吹奏此曲,显见是有大战当前,以此发士。但不知所故,调子却由昂一变为悲壮,倒越发肖似古代荆轲刺秦临行之时高景击节所歌:“风萧萧兮易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难道他早已明白今无论如何力搏,此战仍是有败无胜,有死无生?
  萧声声调越拔越高,益发变得尖锐无比,与其雄浑的音实是大相径庭。再过片刻,蓝衣已经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衣袂在风中猎猎着响,像是展翅飞去。他竟以一孔竹箫吹出了至高之铮音,但内力稍高之一听便可猜知,这蓝衣箫者此时心浮躁,,正犯了练武之的大忌,而且已然到了生死一瞬的危急关,如任他再这样吹奏下去,若非走火入魔,全经脉条条寸断,便是狂舞而起,至死方休!
  就在这时,一缕柔和的笛音从远传来,缥缈清冷,却充满了缠绵绯侧之意,细听之下便可得知其所奏为另一首传诵大江南北的名曲《凤箫》:“……联剑江湖知柔,并辔入荒识琴心。侠客宝马得益彰,香车玉相伴行。妾是蚕君为烛,丝尽泪干怎堪怜。天涯海角踏之遍,双飞比翼何所求……” 笛声幽幽,像是妻子在向不忠的丈夫哭诉,想以往的柔打动君心,又似纯的少女在向远行的恋叮嘱,功名就之后别忘了还有一个痴心的儿在远方默默守候。
  那蓝衣像是痴了似的,不由自主地中止了先前狂的吹奏,过了一会却又把长箫送到唇边,和着笛声伴奏了起来。一箫一笛,一高一低,一柔一清,却把那无尽的缱绻、无尽的幽怨展露无遗。
  终于,笛声终止了,箫声也随之停了下来。时间仿佛已然静止,天地似乎也在这一瞬停滞。
  良久,蓝衣忽然叹了,淡淡地道:“你来了。”他的声音是那样漠然,似乎没带有一丝一毫的感彩,比起箫声中那内蕴的烈,实是判若云泥。
  一个幽幽的女子声音道:“是的,我来了。”这个声音虽然也十分冷淡,但细听之下却可知是拼命压抑的结果。
  蓝衣默然半晌,道:“你我此战真的势在必行,再无法避免了吗?”
  那女子神一黯,随即咬牙道:“是!”她仿佛用尽了全的力量才说出这个字来,这时候忽然感到一种悲凉的无力感袭
  蓝衣听到她几乎是斩钉截铁的回答,体忽然起了一阵轻微的、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未等那女子发现,便很快恢复到了原来冷漠的模样。忽然一扬手将那长箫甩下悬崖,然后一个“鹞子翻”从那巨石一跃而下,半空中轻轻巧巧地一个转,落地时已面向一个手持玉笛的女子。
  那女子绿鬓如云,长裙曳地,一如雪白衣在风中轻摆,越发衬托出了那种楚楚有致的绝世风姿,让觉得我见犹怜。蓝衣眷恋的目光自她消瘦的脸迅快地一扫而过,随即别过去,看向远绚丽的晚霞,却再也不向她望一眼。
  白衣女子自他来到前开始,就一直垂望着地面,似乎生怕只要多向他望一眼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感,做出什么足以让自己陷入到万劫不复之境的事一般,此时却咬着唇,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东西,你得手了吗?”
  她指的那东西是六百年前的武林奇侠“乾坤老”遗留下来的一张宝图,循图可找到一批价值连城的珍宝和一本记载着乾坤老绝世神功的武林秘笈,财帛已是动心,秘笈却更让江湖士觊觎。自半年前“神算子”诸葛明算出“乾坤宝图”重现江湖后,武林中就由此掀起了一场腥风雨,为此丧命的不计其数。邪魔外道自是势在必得,就连少林、武当、华山、昆仑、峨眉、崆峒这六大门派的掌门也打着驱魔卫道的幌子,派遣门弟子四搜寻这张宝图的下落。
  蓝衣探手从怀中摸出一张薄薄的羊皮纸来,傲然一笑道:“不错,这让无数心跳的宝图此刻就在我路英杰手中!”他虽然在笑,语中却殊无半分欢愉之意,声音忽然一变为暗哑,“可是我要它有什么用呢?为了它,我们的师尊仇,你我本是侣,现在却落得个生死对决的下场!这该死的宝图害得我们还不够吗?”说到这里,他忽然双掌一扬一搓,那张千万争抢的宝图竟被他以内力生生地毁于掌中!羊皮纸的碎片簌簌而落,像是一只只飞舞的蝴蝶,向那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缓缓飘下。
  白衣女子的惊呼声尚未出,美目中已有泪花闪动。 
    蓝衣路英杰突地手撤剑,厉声道:“苏小月,拔剑吧!”
  苏小月苍白的脸更加白了,缓缓将玉笛入腰间,再缓缓地将短剑了出来,平举当,惨然一笑道:“今就让鸳鸯双剑见个真章吧!”
  “鸳鸯双剑,比翼双飞。双剑合璧,天下无敌。”这是江湖中流传已久的一句话,据说鸯剑本名“飞龙”,原为天下第一剑客燕南天所用,鸳剑本名“白虹”,却是燕南天侣玉美张三娘的防利器。燕张二隐居之前将这两柄武林神兵分别赠予路英杰及苏小月的师祖,数百年之后,便传入了他俩之手。而他们也丝毫没有辱及这两柄剑的名,出道四年,力抗自“移花宫”后崛起江湖的邪派“骷髅教”,并诛杀越货、无恶不作的川鄂十七寇,共挑打劫行旅、残害无辜的匪窟“恶虎寨”……一连串轰轰烈烈、行侠仗义的英雄事迹让江湖对这双恩的年轻侣敬仰有加。
  路英杰望望自己掌中的飞龙剑,又望望苏小月手中的白虹剑,虎躯一震,脸庞突地起了一阵奇异的扭曲,蓦然狂笑道:“飞龙战白虹,有趣啊有趣!江湖要知道比石坚、恩无俦的鸳鸯双剑为了区区一张宝图竟要分出个你死我活来,不知是怎样一副不可思议的表!”他越笑越大声,竟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似乎天下没有比这更让觉得可笑的事了。
  苏小月咬牙暗咬,娇叱道:“多说无益,看招!”白虹剑一扬,中宫直进,一招“飞燕投林”刺了过去。
  路英杰挥剑挡住,随即展开剑法与她斗了起来。
  两于对方施展的剑法均是熟之以极,当下见招拆招,一时剑纵横,金铁之声大作。只是不知何故,这场生死决斗却越来越像平时切磋武艺一样,眼看要伤到对方了马收回或是变招,苏小月的剑法既显得有些弱,路英杰也总是少了几分力道。
  斗中,路英杰忽然大喝道:“看剑!”回出招,一式“石破天惊”刷地一剑刺向苏小月喉,风声虎虎,这一剑竟是用足了力道,像是非置她于死地不可。
  苏小月心中一痛,招化“流星赶月”,闭眼睛一剑刺向路英杰膛!
  这两招本是两在腹背受敌的况下互相解救对方时所用,路英杰的剑自然只会擦着苏小月的脖子飞过,苏小月的剑也只会刺入路英杰后那名敌膛,在敌众我寡的危险关,也不知道有多少敌就死在这突如其来的剑招下。可是这次彼此后既无敌环伺,双剑也就直刷刷地刺向对方要害,这竟是一招同归于尽、玉石俱焚的打法!
  当苏小月感觉自己的剑刺入一具的躯体时,就知道自己铸了一个再也无法挽救的大错。张开眼睛,便看到路英杰着一柄剑——白虹剑!而她自己却毫发无伤,路英杰竟在堪堪刺到苏小月的那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地顿住了剑尖!
  这一刻,苏小月完全呆住了。至少有一分钟,她的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而逐渐恢复过来的意识却让她只看到了路英杰汩汩涌出的鲜
  路英杰单膝跪地,右手吃力地拄着那柄飞龙剑,竭力不让自己摔倒,此时忽然努力地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小月,你赢了!”
  苏小月像是这才醒悟过来一般,发疯似地冲到路英杰面前,用力将他的揽在自己前,哽咽着道:“英杰,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的!”
  路英杰淡然一笑道:“我知道,因为是我故意的。”
  苏小月心痛如绞,珠泪滚滚而下,哑声道:“英杰,你何苦如此?”
  路英杰急剧地喘息了一下,道:“可是我很高兴,我心甘愿。”
  苏小月见他唇角也开始涌出鲜,一时慌了手脚,手足无措地撕下一截衣襟,要为他包扎伤,路英杰挥手挡开,道:“用不着了,我自己的伤自己清楚。”见苏小月眼中露出凄楚的神,又道:“我不怪你,真的。今天的决战既然不可避免,又只容许一个活着回去,我愿那生还的一个是你!”
  苏小月泪如雨下,泣道:“英杰,我不是心要与你作对的,只是师尊于我恩同再造,遗命不敢违啊!你知道吗?从我狠下心来离开你的那天开始,我的心就已经不再是完整的了,苏小月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只想与你长相厮守、行侠江湖的苏小月了。英杰,英杰,你可知我的心有多么地痛苦,多么地矛盾!我的心早已被师尊、被我自己伤得鲜淋淋了呵!”
  路英杰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这条铁打的汉子再也忍不住洒下了他的英雄之泪,嘎声道:“我明白,我全都明白。我死不足惜,但你要答应我,好好地活下去,不许再伤害自己。”
  苏小月惨白的脸此时忽然染一抹病态的嫣红,柔声道:“英杰,别的要求我都可以答应,唯独这个……”说到这里,她忽然劈手夺过路英杰手里的飞龙剑,手一剑,对准心脏透而过,这时才嘶声说出刚刚那句话的最后几个字,“却万万不能!”
  路英杰眼睁睁地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自戕,想要阻止却已无能为力,这时只凄然地得一声:“小月!”便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把她拥入怀里。
  苏小月瞬间失却的脸突地绽开一个花般粲然的笑容,微笑道:“英杰,死,其实并不可怕,是吗?还记得我们的誓言吗,生不能同衾,死亦当同穴,能死在你的怀里,我只感到说不出的甜蜜喜乐,好像又回到我们以前相依相偎的美好时光,光好暖,风儿好柔,草儿好绿……” 
    她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却仍在断断续续地说着:“英杰,你知道吗……如果一对鸳鸯里有一只死了……另一只……另一只也是万万不能……独活的。”说完这句话,她终于缓缓地阖了美丽的眼睛。
  路英杰泪流满面,发出一声负伤兽般的痛嗥:“小月!”可是那个桃笑李妍的美丽女子再也不能应答了,只有四际云层的回声在不断地附和:“……小月……小月……”
  路英杰狂吼一声,忽然手拔出了着的短剑,完全无视迸射出来的鲜,轻轻地抱起苏小月依旧的子,一个挺,以惊的毅力顽强地站了起来,向着那幽深难测的万丈悬崖,一步一步地走去……
  金乌坠地,斜陨落,风声呜咽,仿佛在为这对鹣鲽深的同命鸳鸯悲歌壮行……
责任编辑 -审核/奔月 | 荐/奔月
 鸳鸯剑 编辑点评
[奔月] 点评于 2008-08-16 15:14:00:
文笔不错,推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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