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征文)站在城市头顶向下望

饥渴的骆驼   原创首发于2008-10-27 01:13:44   小说·言情   人气:3492

饥渴的骆驼
身份:栏目主编
性别:
生日:1900-01-01
住地:陕西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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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城市顶向下望——一江浑向东流系列(之四)
    【一】
    我是一个高层建筑外墙清洗工,办了一个小小的清洁公司。我们所做的工作就是用高压喷冲洗墙壁,清除污垢,把一些即将脱落的瓷砖换掉,或者重新。偶尔也会接到一些活,比如清除高空危障,帮助喷涂广告……我经常被绳子悬挂在半空中,沿着外墙壁游走,就像蜘蛛一样。们都我们蜘蛛,当地电视台曾经对我们进行了专访,还送我们一个雅号——“城市美容师”。的确,被我们收拾过楼房焕然一新,给城市平添了许多亮
    我在深圳清洗过地王大厦,也在北京清洗过一座80层的高楼。后来我来到这座城市,招呼几个兄弟,拉起这个班子的。我立志要为内最高的楼美容。
    自然,我的工作有些危险,可我不怕。我的前始终挂着一个荷包,那是雪儿一针一线绣下的。里面包着她的一束青丝。她说亮哥,你把这个带,你就不想家——你不想家但不能不想我。她说这样可以辟邪,让我时时牵挂她,干起活来才分外有劲。她说这样还可以镇住我的魂魄,免得被一些“精”缠
    我知道她的意思,她是担心我移别恋。城市里面美女如云,有太多的陷阱和惑。一个方刚的小伙子,生活在这里,的确险象环生。然而,她还是不了解我,她不知道我有多她。
    行走在城市空,看着那些半敞着露着胳膊的女满大街游,我有些免不了眼心跳,然而还是压抑得住。
    有一次,在一个发廊门,几个浓妆艳抹的女,硬拉着我往里拽——吓得我落荒而逃。我并非没有冲动,可一想起雪儿,我就清醒了许多。我知道,不管我干什么事,雪儿都在旁边看着!
    每次离开家乡时,她都要一直把我送到村。看着花朵一样的儿,哭了泪。我就心有不忍。
    我一遍又一遍地安慰她:“等我在外边再干两年,等我攒够了钱就娶你……”
    望不停驱使我不停地向攀爬,我要不停地挣钱——早把我的雪儿迎回家!
    【二】
    这是个黄河之畔的城市。悬在高楼之,遥望黄河如同黄澄澄的腰带一样,盘绕着无数楼群。黄河平静地流淌,陪伴我度过了无数的黎明和黄昏,如果不是一河污泥浊,我真会它——它多像我们家乡的清河呀。
    雪儿,我的雪儿现在在干什么呢?她一定正在河边洗衣服。她葱般的手指拂过面,惹起几许纹,清澈的河,映着她如画的倩影。她眼神满是忧伤,近乎似地搓洗着衣服,时而拢一拢长发,凝眸向远方遥望。衣服是我给她买的,她一定是睹物思。我看见她的眼神,心都碎了。
    我恨不得变一缕清风,悄悄地出现在她的后,搂住她的小蛮腰,给她一个惊喜。我愿化作无数个雨滴,把每一个细碎的吻都落在她的脸,帮她洗去疲劳、烦恼。
    我干活的时候,抬看看天。天光明媚,那是雪儿的笑脸。我低看看地,那有无数涌动的群,穿裙子的,着短衣的。城里的女真好看,但还是没我家雪儿漂亮。
    我们家乡的女喜欢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我对雪儿说,你应该穿裙子,白白的皮肤,修长的材,绝对惹眼。雪儿狠狠地用拳擂我,说我不正经。还说,你在外面跑,我穿那样,给谁看?她的粉拳的,像棉花包子,弄得我骨的。
    我知道,下次回去的时候,要给她买很多很多的裙子。还有那城里女用的花儿粉儿,也一块捎……
    我们那儿的山好,也清凉。女们是不用擦什么化妆品的,皮肤也一样的嫩白。尤其雪儿,整个一个粉雕玉琢的模样。
    可我还是要让我的女与众不同。别有的,她也该有——为了她,我再苦再累也值。
    我自幼父双亡,要不是好心收留,哪能活到今天?那时候,我是村里孩子们欺负的对象。雪儿是我唯一知心的朋友。每当我不顾瘦体弱和那些孩子扭打作一团时,雪儿就在边颤着声喊:“别打了!”每次,我饥肠辘辘去学时,她总会塞给我一个馒。每当我与角力时,她又总是在旁边跺着脚喊:“亮哥加油!”一些背后笑话她是我的小女。他们都看不起我,因而也很排斥她。
    我发誓说,长大后,我让你们看着,我一定要她做我的女——让她过全村最羡慕的子。那时的我12岁,雪儿只有七岁。
    这个事被他父知道了,他们自然极力对雪儿跟我往。哪家不是有家有业?而我居无定所,如同乞丐一般,谁家女儿愿意给一个破落户?对归对,我们的恋还是像地里的草一样蓬蓬勃勃地生长……
    为了出地,我十六岁时就开始了外出闯。休息的间隙,我躺在楼顶,对着蓝天,默默地想心事。想她瀑布般飞扬的长发,想她淡淡的馨香,想我们之间甜蜜的时光。回忆给了我源源不断的力量。
    【三】
    每次回家,雪儿都要缠着我给她讲城里的见闻。我搜肠刮肚,用尽了所有的词汇,极力发着她对城市的向往。
    我说城里有鳞次栉比的高楼,有川流不息的汽车,有彻不熄的灯火,有震耳聋的音响,不像我们老家天黑睡觉,天亮听牛羊。我说城里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有灯红酒绿的歌厅,有通宵营业的茶楼,有南北小吃一条街,有吃饭休闲娱乐于一体的大饭店。我说城里的女穿着打扮,夏天衣不蔽体,冬天穿裙子,脚穿靴子,却露着半截肚子。我说城里的都膀阔腰粗,遇见老婆和司,乖得像绵羊,遇见农民工,凶得像虎狼。
    雪儿很专注地听着,惊叹一番,唏嘘一番。她的眼神,就如同主怀里的猫咪——有些顺,如同小学生遇见老师——有些崇拜!
    我说有一栋房子里住着个行动不便的老,她整天守着电话机,好像在盼望远方儿女的问候,可我压根儿没见那电话响过。我说我看见一对年轻的夫缠绵,片刻之后忽而大打出手,直至双方都挂了彩。我说我看见一个艳的中女子,牵着一个外的胳膊,那样子亲得跟爹一样。我说我看到一栋豪华的别墅楼内,住着一个谜一样的女,和你一样年轻漂亮。如此年轻,怎么会有偌大的房子?巨大的好奇令我产生了兴趣,然而一连观察了三天,都不见有出入。那女喜欢烟,喝酒,喝醉了又哭又笑,然后对着镜子黯然神伤……
    怎么会是这样呢?雪儿诧异道。因为家乡的子过的虽然不太舒适,但多少还能相敬如宾,从一而终。子女虽说能力有限,却也能孝事父,令其安度晚年,尽享天伦。
    雪儿不相信,认为我在编故事。我说我没撒谎,一切都是悬在半空中时——我亲眼所见。我的视力极好,有一次用视力表检测,我清清楚楚地就读到了最后一排。医生说我的视力至少在5.2以
    亮哥,带我去城里好不好?雪儿说。
    不,你还小,你今年十八岁,后年才满20。只有我们结了婚……那时,我才可以带你出去……
    【四】
    “你我么!”雪儿搂着我的脖子问?她的眼睛如同冬的暖,直直地穿透我的心。“!”我不加思索地答道。她的笑脸灿然绽放,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美丽漂亮的女子,总是魅力无限,世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挡。
    我们后是一大片油菜田,金灿灿的菜花儿开得正艳,无数的蜂蝶穿梭其间,往来奔忙……我闻到了花的芬芳,来自于韩雪,我尝到了花蜜的味道,发自于心间!
    雪儿薄薄的衣衫将丰满的体勾勒的曲线玲珑,我不由自主地吻了过去。我分明地闻到了泥土的息,好一片肥沃的土地呀……
    家乡地汉江河畔,有的是良田沃土,也不乏亩产2000斤的“吨粮田”。然而这些年,种田的子多少有些凄惶,好多土地白白荒芜了,年轻力壮的谁不想往外跑?
    “亮哥,带我一起去么?”她央求道。
    我刮着她的小鼻子笑道:城里那么多猎狗一样的,我的雪儿这么漂亮,我怎么忍心带你到城里去……
    雪儿生了,背过去,不再说话。
    我听到后悉悉索索地响,回一看大吃一惊——她正一粒一粒地解着纽扣……
    我如同黑里突然看见闪电,有些晕眩,有些慌张;又仿佛一只小鹿发现一片空旷的原,有些欣喜,有些望……我感觉到世界在飞舞,时间在流淌……那是我记忆中最美好的一天。我一遍一遍地念叨着,这就是我的,我朝思暮想的雪儿……
    “我已经是你的了,你现在该放心带我出去了吧!”雪儿的话,不再是商量,倒像是命令。
    那年的天,雪儿收拾起行囊,和我踏了北的火车。
    她的父眉开眼笑,亲自送我们出行,俨然是我的丈,丈娘。因为我给她们甩了一大把钞票,并把他家破旧的房子修葺一新。
    “亮,你到底出息了,什么时候娶我家雪儿呀?”他们迫不及待地问。
    “就年底,等我把事办妥了,一定风风光光娶她过门……”
    【五】
    然而我很快就后悔了,我后悔带她进城。
    一连几个月过去了,她都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并不是没有机会,太脏的、太累的,我不忍心让她去。而一些清闲的,却因为她只有中文凭而不能去。我也将积蓄花的差不多了——不得不又干起自己的老本行。
    她的适应能力惊。她不仅适应了穿裙子,而且很快学会了描眉画唇,连手指甲也涂得晶晶闪亮——倒显得我土里土的。她笑话我在城里混了这么多年,还没有改变。
    闲着无聊,她也学会了和街坊聊天,学会了靠斗地主、打麻将来打发时光。女们在一起免不了研究哪样的东西走俏,哪儿的衣服漂亮。她花钱如流,看到什么好东西都想买,我却暗暗心疼,毕竟是我一块一块攒下来的。
    有一次,我说了她几句,她居然和我吵了起来。整个晚,她都留给我个背脊粱……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了隔阂,我说我们不能好好谈谈么?她说她要自食其力,在外边闯一闯。为了不坐吃山空,也为了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知道挣钱不容易,我只好答应了。
    我托朋友给她在超市找了个收银的活,她干了几天嫌太累不去了。她自己找到一家饭店当领班——据说是一个挺不错的工作。
    刚来的时候,她整天与我寸步不离,现在差不多了活地图。她不再依赖我,甚至不再留恋我。她有了自己的圈子,有了自己的娱乐方式。有时,她回来得很晚,有时借故工作忙,甚至不回来。偶尔回来一次,电话又响个不停。她说,老板找她有急事,就又马不停蹄地走了。她走了,留下我一个在空的屋子里发呆。“或许老板很器重她……”我想,然而心里还是抑制不住的担心。
    回想起她最近的穿戴,全是名牌,这钱够他几个月的薪了。我注意到她脖子的白金吊坠,价值不菲。我问她,哪来的?她说她自己买的。她说最近单位效益好,老板发奖金。我不是一个疑心重的,可也不住疑窦丛生……
    雪儿变了,变得太快——完全超乎我想像。
    对于一个,最可怕的不是生活多么艰辛,前途多么渺茫,而是他不能很好地把握一个女——一个自认为属于他的女
    以前,她在老家千里之遥,我也能感知到她的心思,倾听到她的呼吸。现在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她融入于那茫茫海,隐进那高低错落的楼房,我的心里却空空落落的,失去了方向。
    她不在的晚,我老做噩梦。梦见我和她并肩走在大街,手牵着手,可回一看,手中牵的却不是她。我还梦见她被一伙黑衣黑帽的掳去,带一辆黑的小车,在我眼前绝尘而去。我醒来时还呼喊着她的名字。我连忙拨打他的电话,先是占线,后是关机。
    第二天,她回来后,我轻描淡写地问了问,本来只是想让她给我个解释。没想到她大发雷霆,说我对她管得太宽,她又不是小孩子……
    难道女经济地位升后,连脾也见长?她居然负出走,几天也不回家。我打电话,赔道歉,好话说了一箩筐,她还不解恨。
    难道她不我了么?这么一想,我吓出一冷汗。
    【六】
    海天大酒店是本市为数不多的五星级酒店,也是雪儿班的地方,对面的金融大厦的活被我们包下来了,价钱很便宜,活也不好做,但我还是说服伙计们,揽了下来。整个活大约需一周时间。
    我已经好几天没有见着雪儿了,自从那次争吵后,她对我一直不咸不淡。她对我说,单位派她出去学习。我问有谁,她说就她一个。我说雪儿我们好好谈谈行吗?她停顿片刻,说回来再说吧……
    我秘密调查得知,她是和一个一起的飞机。据说那个是某集团公司的老总,经常下榻这一酒店,一来二去就和雪儿熟悉了。雪儿班不过三个月,他们相识也少则一个月,最多不过90天。
    我遥望蓝天,心在颤抖。长久以来,我一直希望她梦想的翅膀,可要真正长出翅膀来,却又如此可怕。我精心呵护的小鸟飞走了,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一块儿玩耍,耳鬓厮磨了许多年,现在又在一块吃饭,同塌而眠了几个月,这些都比不短短的几十天。
    我一遍一遍地拨打电话,回复不在服务区。我就心如麻,哪还有心思干活?我悬在绳索,昏昏沉沉的,眼前飘过的总是雪儿的影子。我看着脚下忙忙碌碌往来的车辆,看着熙熙攘攘的群,望着层层叠叠的高楼,第一次感觉到恐惧。我事前做过多次体检查,没有恐高症,没有高压,但我的确是有些晕了。
    恍惚中我看见城市的某个角落,雪儿发蓬松,柔地躺在一个陌生的臂弯。我的心在滴,就像那远的黄河蜿蜒流淌……
    【七】
    海天大酒店天天生意兴隆,进进出出的都是商界巨贾,政界要。这是一个展示财富和挥洒望的地方。
    我已经等到第五天了,还没有雪儿的消息。我认真地搜索着从脚下走过的——每一个长发的,皮肤白皙,材高挑的女望看到那熟悉的影,可是我一次次地失望了。我仔细观察海天每一个窗户,除了餐厅之外,许多房间窗帘都拉的严严实实的,仿佛遮掩着什么秘密。
    一悲哀从心底升起,我的雪儿真得像雪一样从间蒸发了?
    我又望了一眼黄河,曲曲折折,多么像我这些年走过的家乡的泥泞小路呀!
    后的保险绳有些晃动。我回一看,大吃一惊——我知道我犯了个不可饶恕的错误。以往,每次出工之前都要检查设备,唯独今天给忘了。保险绳四周已经断开,只有中间很细的一连着,它在一个金属焊接的支架边缘不断摩擦……
    我听到了一声断裂的脆响,紧接着一片惊呼。我开始朝下跌落……我张开双臂,望像大鸟一样飞翔。我的视线划过一片被窗帘遮盖着的窗户,停留在大街。一个小年轻,拿着一束鲜花,很绅士地半跪着奉献在一个女孩面前——然后两紧紧地拥吻在一起。我分明听见了他们的台词:“你我吗?”“!”我笑了。
    我看见了一片开满金黄油菜花的土地,看见了那凝聚着的黄河,我不顾一切的扑了去。
    我的目光最后定格在海天门,定格在一个的光宝的女。她喜洋洋的表凝固惊讶。她刚刚下车,一手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手挎着一个老的胳膊。
    她长得太像雪儿了,是她么?
责任编辑 -审核/ 一泓清水 | 精华/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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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泓清水] 点评于 2008-10-27 09:47:08:
大城市里的确有太多的陷阱和诱惑,不管是血气方刚的男人还是青春如花的女人,生活在这里,的确险象环生,付出生命的代价更是令人心痛。故事主题明确,情节紧凑,人物形象饱满,文笔不错,推出共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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