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深〔上篇〕

等你的365天   原创首发于2008-11-04 01:13:24   小说·言情   人气:5607

等你的365天
身份:院试童生
性别:
生日:1976-06-01
住地:陕西渭南
 
[VIP]出租司机
[VIP]边缘女人
[长篇]绝尘
[长篇]如歌一曲
[短篇]畅想
[短篇]再见,四月的风
    她来的那阵,正是芳抛弃他和女儿最悲痛绝的时刻。三月的光很好,窒息了几个月的他冲凉后,抓起一件体恤挂着,连发也懒的梳理。待到他摁着车的遥控,正出去找朋友喝酒时,一个陌生的女手里提着皮箱,满风尘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皱紧了眉,打量着她“哦”了一声。
    她穿一件白的风衣,下着一条黑的微喇,再配棕红的高跟皮鞋,更加勾勒出她匀称的材。脸蛋不是漂亮的那种,却不失娇媚。要说引注目的地方,数她那双眼睛,简直令他有点动心。他说不来那双眼睛的奇特之,只是感觉那双眼睛隐着太多的积怨或是忧愁。可这仅仅是他一刹那的见解,他边经过的女多不胜数,在他心里,卑微渺小的她根本不值得一提。再说,自己这阵都惨的一败涂地了,那里还有什么心看别的走姿?
    陌生女放下怀中的女儿,向他打听这里有一个旭辉的吗?离婚前,表几次提起租他的房,他推脱忙,逼急了,他一概不理。离婚后,表一再追问,并道明原因,说村子有个和她同龄的女,为了孩子治病,要在医院附近找住。其间还声泪俱下说,她们娘俩孤儿寡,怪可怜,实在走投无路。她要是见死不救,就枉为闺中密友……他烦躁的未问底细,就满说行!未曾想应允没几天,这个女说风就是雨!
    他声称他就是,说完直愣愣地注视着她的表。她的表有点漠然,说的绝妙一点,大有一种看破红尘的味道。她的脸很平静,平静的让你的心也跟着不起澜。她的孩子歪着脑袋,蜷缩在她怀里,一动不动,只是那双和她一样花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看着他。
    他若有所思,并有点拘谨。她看他没有带她进屋的意思,就重复一遍问他是她要找的旭辉吗?他忆起了表的话,也看出了她的尴尬,立即问她是表介绍的那个房客吗?她这才接说是啊。他再看了一眼她的手提箱,问她就这么多?他的意思是她的“全部家当”仅此而已?
    她搂紧了她的孩子,满脸困惑问他:“难道‘这个’还不够吗?”她的意思很明确,孩子是她的全部。
    他带她了二楼,拿出那把几乎快要生锈的钥匙,随手扔给她,告诉她电一应俱全。要是有别的困难,明天再说。她环顾四周,问他整幢楼就她一住吗?他说还有一对夫妻,最近全家旅游去了,是他的哥们,不过是打游击,想来则来,说走一时三刻就不见了踪影。
    她点,随后放下箱子。一只胳膊夹着孩子,一只手费劲地拿笤帚。打扫完地,她又夹着孩子取簸箕……他站在门前,束手无策。一难言的辛酸刺了他的鼻子。他感到自己正遭受万劫不复的子,而这个女遭受的更令他无法想象。
    喝酒完毕已是凌晨二点,他醉的一滩烂泥。他的朋友们将他安置在包间,劝他好好歇息。他大脑十分清醒,只是心里难受的厉害。他语无伦次喊他没有醉,他还要喝……
    等他真正醒来,太升的老高,一摸手机,三个未接来电!揉揉眼睛,仔细看,是表打来的。他回拨过去,问有何事?表埋怨他到了也不打个招呼,害的她一宿没睡。他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原来是这个,真是无事生非,惹不必要的麻烦!表临挂前,问他昨谁照顾贝贝的?他看看表,十二点五十分!这才似惊雷一声咋呼起来:“啊,贝贝?我的天,我怎么忘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家,孩子却不见踪影!他刚掏出手机,给学校打电话。不料楼传来咯咯的欢笑,原来是贝贝听见开门声,小脑袋从楼探了出来:“爸爸,我在阿姨这呢!”说完,孩子眉开眼笑,并朝他招手。
    他训斥孩子快下来,孩子扭动着,小撅的老高:“不嘛,阿姨的饭好吃!”
    他不由自主楼。撩开门帘,她抱着娇小的女儿,低正在喂饭。他的贝贝偎依在她边,看着她的勺子来回晃动。
    “噢,你何时买的厨具,昨是你接贝贝回家的?”他一连串的问话,问的她不知所措。
    “早晨空看好的,店主负责运送到家。我才来,生地不熟的,怎会知道你有个女儿?”她不咸不淡回答着。
    “爸爸,我昨跟阿姨睡,她还搂我了呢!”孩子欢快地跳跃起来,向他炫耀说。
    “那你怎么回报阿姨的?”他问孩子。
    “呶,我把我的玩具搬来了,给小……可是她不会玩,还不笑……”贝贝实话实说。
    “谢谢你,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吱一声。”他打断了孩子,唯恐她不悦,赶忙采取补救措施。
    “真的吗?”她抬起,勺子停在半空,不置可否。
    “嗯,”他郑重其事点
    “窗子太高,我够不着,你帮我把帘子挂吧!”她不作假,他话才出,她就这么让他下不来台!说真的,芳在家时,他也没有帮她侍弄过这些琐事,都是花钱雇。这刻,他却因为孩子的无知而刻意掩饰,并要在他的房客面前大显手了,真是天大的讽刺啊!
    三下五除二,他就从梯子跳下来。她感的眼神冲击着他,她怀里的孩子眼睛一眨不眨相跟着看,看的他怪不好意思。贝贝更是手高呼万岁:“喔,爸爸真,爸爸是大英雄也!”
    他搓搓手,说要是没有别的他就走了。她不解地问他不准备送贝贝?他都被她搞晕乎了,回家是专意接送孩子的,怎会转眼就忘了“主题?”顺便提一下,孩子平时吃住都在幼儿园,前几天因闹肚子,无奈放心不下。所以他这个不称职的父亲最近不得不担当起接送孩子的任务来。
    “阿姨,等好了,你让她和我一起去幼儿园,好吗?”要下楼了,贝贝还依依不舍。
    “行!阿姨答应你。”她想也不想,就这样对孩子承诺。
    “——拜拜,阿姨……再见!”贝贝到楼下了,还极力朝楼张望。
    “告诉爸爸,为什么要和小一起读书?”出了门,他不住好奇,第一句就问贝贝。
    “嗯……嗯……”贝贝的眼睛骨碌碌转:“那样的话,阿姨就能接我了。”
    “爸爸接你不好吗?”他顿生疑惑。
    “不好,爸爸有酒味,同学们都笑话。回家房间又冷清,还不会给贝贝讲故事。”“对了,爸爸,阿姨会讲小红帽的故事呢,还会唱老师教的摇篮曲,还会……”
    “还会什么啊?”看到贝贝抓耳挠腮,他感到好笑。她才入住进来,就俘虏了孩子的心,不起眼的她使了什么法术,能将他的贝贝哄骗的心服服?
    “以后不要给阿姨添麻烦,她带小很辛苦的,记住了吗?”他说。
    “我问了,阿姨说她不辛苦的!”无邪的贝贝又怎能想到大的疾苦。
    约有半月,哥们夫妻回来了。他们夫妻象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即刻跑到她的房间套近乎。“哟,弟,你和我们做邻居了啊!那往后可要常来常往,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包在我了……”“呀,这下可闹了,我们有得伴了。看你的小宝,漂亮又长的乖巧,这以后啊,我可是她的干了!”哥们夫妻喜眉笑脸的,一唱一和,里的唾沫星飞。她一边让座,一边取茶,倒,忙的不亦乐乎。
    他倚靠在门边,只管听他们夫妻卖。眼睛却向她房间的每角落游离。房间基本不搁什么值钱的东西,不大的柜子放着十八寸的小型电视,紧挨着的是衣橱。底下塞着她来时的那个手提箱。锅灶是电化的:电磁炉,电饭锅,器。颜统一是白,既简单也耐看。墙壁粘贴着几张孩女孩的纸画。,放着一张大大的近乎十几寸的玻璃相框。是笑意盈盈的她搂着未长牙齿的女儿,那份甜蜜,真不是我用笔墨可以描摹的。
    地板拖的极其干净,窗子也被她擦洗的亮堂堂。由此不难看出,她是个好整洁且细致入微的女。奇怪的是,她这么简洁大方的女,怎会和他一样,被抛弃不说,也走了离婚这条不归路?是因为她的“哑女”吗?她的女儿比他的贝贝小不了多少,但天瘫在她怀里,不说话也不走路。她做饭洗衣实在忙了,只好放孩子在脚底,孩子一动也不敢动,就那样死死抓着她的。有时候她出去采购的东西多了,难免手臂酸痛,忧愁加的她四看无,索放下一切,坐在台阶休息片刻。孩子哭闹的浑颤抖,她顾不得擦额密密麻麻的汗,除了噢噢哄着,就是说着乖乖,我的宝贝,听话好么?
    连续几天来,每在路遇到她的窘相,或在家中看到她的狼狈,他的眼睛会酸,心也地一震……
    城市的灯火斑斓,哥们为了缓和他和她的“沉闷”氛,提议大家吃火锅,并让他这个房主做东。她推辞不过贝贝,便抱着一个,牵着一个,尾随在他们后。那次火锅她几乎未动筷子,都是哥们夫妻给她夹菜添汤。贝贝急了,她到桌子,嚷嚷她要给阿姨夹菜!而他在一旁则不时递给她纸巾,她有点受宠若惊,也有点猝不及防。更多的还是感
    他的绪好转了许多。和她比起来,他算够幸运的。虽说不幸福,最起码孩子健康,经济状况良好啊。只是他的心理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听说芳怀孕,又要做亲,他的心死静了。子重复着,贝贝正常学了,他和孩子似乎遗忘了芳的存在。芳也没有机会看孩子,只托捎来衣物食品。生活和以前毫无区别,又恢复到了正轨,没有因为芳的离去缺少什么。
    这天,他照例回来的很晚。楼的灯光亮着。里面传来孩子的声,外加她轻微的哭泣声!他扶着栏杆,走到她房子门前。
    “你还没有睡吗?”他冒昧地问,手不由在门脑砰砰敲起来。
    “对不起,打搅你了,”她开了锁,抹去脸的泪痕,万分歉意,“都怪我没有管好孩子,影响你的休息了。”
    “孩子怎么拉?”他问。“高烧,下午打了针,到现在都未退,也不好好吃饭,又拉肚子……”迫不得已,她向他一一解释。
    “肌注射不顶用的,得输液,赶快医院啊!”透过朦胧的灯光,孩子的脸通红,她的脸则一片惨白,看她此阵煎熬难受,他比她还焦急几分。
    “这……我想拖到天明……”她犹豫不决,且还吞吞吐吐。
    “别磨蹭了,快走啊!我们大倒无所谓,孩子却耽搁不起,要是迟了——孩子会没命的!”他不知道他这张乌鸦是怎么说出的,竟这副吓唬她的
    她还呆站在门,他躁如雷:“你还算个称职的亲吗?置孩子的命于不顾,当生她不是多此一举吗?”
    她终于道出难以言述的苦衷:“我的卡没钱了,只这几天就已将下个月的生活费预支了……”
    他一把抢过孩子,拽住她,不由分说往楼下拖!她泪眼婆娑,不能自己,只是深一脚,浅一脚机械地相跟着他。
    到了医院,片,做B超,验,一系列的检查过后,医生告知,她的女儿查不出病因。说是先天,却锌钙不缺,说是后天吧,一切正常。只有一个合理的说法,一般年龄小的女生孩子是这种状况,还有在怀孕期间受损的女生的孩子不“健壮”,且发育较迟缓,属于医学说的骨。他瞪大眼睛说不会吧?医生摊摊双手,说都是熟,的确没有必要骗他。他问医生现在该怎么办?医生说先退烧,再做观察。此刻,她的眼睛肿得象核桃。他便趁此问起孩子的况,她泣说去省城看过好几家了,诊断结果大抵一致。
    帮她垫付了医费,他又问起她的婚姻和经济概况。她不再隐瞒,她说起了她的婚姻。说起那个花天酒地的受够了她和孩子无休止的顽疾折磨,说她以后最好离他远点,至于抚养费,法院判多少他出多少。她是在协议书签字的,好在那个有固定的工作,所以每月钱会打在她卡。孩子病加重的时候便提前预支下个月的费用。但她尽量省着花,她怕自己万一有个好歹,她不知孩子的生还有何支柱?
    他听后咬牙切齿,愤愤不平,只差拿刀捅死那个不负责任的了!他问她孩子要是没有生还的希望,她会如何?她说她会用她的生命等,一直陪着孩子,绝不会撂下!他问她预备拿那点可怜的工资等吗?她说暂时只能这样……
    回家已是三天后。她愁眉苦脸的,贝贝也跟着兴奋不起来。临睡前,贝贝吵闹着要她搂,他知道她很累,不想徒增她的负担,执意要带孩子下楼。她却苦笑着,说让孩子留下吧,她最怕听到孩子的哭声。孩子一哭,她就六神无主了。他回房后,一个静躺了,却辗转侧,不能入眠。
    她的年龄不大,表说过和她同龄。但也不算小,表都二十九了。她的孩子怎能是骨?正在他冥思苦想的当,哥们电话催了,说老地方见。他呸了一句:“还让不让活了!”哥们放肆嬉笑:“又不是我逼你吊,为了房客的孩子,你三天未见觉,值得吗?”哥们是他肚里的蛔虫,什么事也别想瞒过他,这不,又来一通不满的牢
    “还不是我那个表!都是她惹的祸!看我下次见了怎么收拾她!”无的他只好给哥们诉苦。
    “我说伙计,其实那个娘们不赖,我看你俩一个半斤,一个八两,到挺般配,不如你们搭灶过吧!”哥们极力劝和。
    “放你的臭,拿我开刷啊,小心我在你老婆面前揭露你的丑事!”火冒三丈的他是不允许哥们开这种不着边际的玩笑。尽管之前哥们宽慰他走了穿红的,会来穿绿的。哥们的老婆也给他介绍了不少,但他压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急于是一个方面,眼高是另一个方面,慎重起见更是他的个。不管怎么样,他绝没有娶这样的女的打算,那样的他还不如单。倒不是她没有女味,只她那傻女都有损他的声名,更不要说各个方面毫无优势的她了。
    第二天早晨吃饭,他听见贝贝和她的一段对话。
    “阿姨,我要是病了,你也会这样抱着我,给我超市买好吃的吗?”贝贝问。
    “傻孩子,不许生病!你要是不洗手吃脏东西,阿姨会生的!还会逃得远远的,一眼也不让你看见。”
    “阿姨,我会听你的话,做最乖的孩子。那你能答应我,永远住在我们家不走吗?”
    “呵呵,你这机灵的小家伙,知道永远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的,老师说了,永远就是到老到死!大胖和二丫也是这样说的。”
    “你们老师真是的,给你们教!以后可不许说老啊,死啊,记住了吗?”
    “那拉钩……”
    “拉钩。”
    “好。谁说话不算数就是小狗,汪……汪……汪……”
    “拉钩,吊,一百年不许变……”
    他去卫生间,正好看见她抱着孩子坐在门轻晃,四目相对,她腼腆地朝他莞尔一笑,以示谢意。而他唇蠕动,想问候一句,却碍于孩子的面,故而咽了下去。眼尖的贝贝看见他,奋力挥手:“爸爸,的烧退了。”
    从她来,他的生活完全被打了。这阵子,鉴于贝贝和她的孩子有很大差异,他更有了一种帮助她的念。在他看来,帮助和婚娶是两码事,他只是觉得她不能再这么苦下去。他要很快表明心迹,他要给予她全心的帮助。
    这天下午,贝贝未到放学时间,哥们两也不见踪影,瞅见她在外面的龙洗菜,他忙赶了去。
    她一见他,脸憋的通红:“能不能缓期几天?”
    唉。她以为他是催债的,难怪啊!谁让他挑的时间不对。他让她放宽心,不要想钱的事,孩子是主要的。她说孩子好多了,就是……
    他急火攻心,牙不知怎么搞的,竟疼痛难忍!但还是强撑着问她又怎么了?
    她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说贝贝最近不对劲,晚老哭,白天还争抢她女儿的玩具,她想不明白孩子那里出了问题?
    他惊异的目瞪呆!贝贝这孩子一向聪明伶俐,和其他小朋友的关系也相的很好。每次去幼儿园,她都大袋小袋装满书包,并散发给那些比她小的孩子,连老师都夸她乐善好施。再说孩子有什么要求,他都给予满足,一次没有让孩子失望过。这阵她怎会争抢她女儿的……?
    晚贝贝回来,迫不及待的他劈盖脸先骂了孩子一顿,然后问她是不是和小争抢东西?
    孩子被他的凶悍吓呆了,委屈的泪掉在地板,老半天了还制止不住。小脑袋搐着,里更是结巴着说不出话。好一阵了,她才“哇”的一声放开大哭:“,你在哪里……”他点燃了烟,发觉自己有点失态,赶忙过去抱起了贝贝,问她是不是特想
    贝贝先是点说很想。继而摇她没有,不想!他说要是想了,明个星期天见。贝贝哭声更大了,她哭的声音嘶哑,里不忘喊:“我要跟阿姨睡!我要阿姨抱!我要去找阿姨!”
    她是听到孩子的哭声来的。抱着她的哑女,站在他的门,双眼喷火,很是愤的盯着他,盯的他有点无地自容。贝贝一见她来,挣脱他的手,急奔过去抓住她的着阿姨,阿姨。她弯下腰,抚摸着贝贝的脸蛋,心疼地将孩子拥入怀里。那神态,他永远忘不了,仿佛她是孩子的救星,也仿佛是护着她的小
    他本想着她会骂她不是,那样也许他心里好受一点,可她没有!她那双冷漠的眼里,闪烁着对他的鄙视。她俯,一手抱起了一个孩子,没有怪罪他,只淡然说了一句:“你这样会吓着孩子的。”
    本想帮助她,不曾想她帮助了他!打电话给表,问她以前到底是什么份,在哪里做事?表说她什么事也没有做过,就在家一直照管孩子。他不信,表不耐烦了,说信不信,这会忙的晕转向,那里还有心思跟他较劲呢!
    他不打一来,谩骂表糟践他,弄了这么两个大活宝!表说他看不起她不要紧,但要侮辱她和那孩子,她第一个通不过!他说凭什么,他又不欠她们的,干嘛对她们客?表噎住了,好一阵子才说那孩子是捡来的,要留要赶随他便!
    恍然大悟的他问明白,表那端却“啪”的一声挂断了。
    他握电话的手低垂下来。从这后,他收敛了许多,并对她刮目相看。每在大街碰到,他就停住车,帮她拿东西,偶尔还帮她抱孩子。她先是说不,慢慢地,觉察出几分善意,她的手就松开了。回到家,她做饭时孩子要是不睡,他就过去帮忙择菜,倒油,要么放桌子,端凳子,打打下手。但这些不足以说明她就把他当知己或者当朋友看待。她不多言,她的心依然凉透到心里。
    贝贝逐渐习惯了有她的子,并对她的依赖益加深,这是他始料不及的。
    她的女儿没有好转的迹象,仍旧的象棉花爬在她肩膀。为了给孩子治病,她一次也没有过房租,更不要提还他的钱了。这个他倒没有记挂,令他揪心的是她的状况。季节变换,都到暑假了,她还穿着衬衫,长。还有,几次街,她都会在贝贝的幼儿园门前东张西望。要是门卫问起她找谁,她边摇边慌慌张张走开。去的次数多了,门卫看着她的孩子近乎弱智,也就释然几分。或许因为手拮据,或许因为外面的谣言,她越来越怕撞见他。也减少了外出的次数。
    但见他是避免不了的。首先孩子就是他们联络的方式,贝贝基本吃住在她那里了,星期末还非拉他楼不可。他要是不去,孩子就赖在地撒娇:“不嘛,不嘛,我就要爸爸去!”他执拗不过,脚步就向楼移去。她见到他就心虚地提钱的事。有很多次,她们撞了正着,她都唯唯诺诺说,等下个月……几个下个月过去了,她的生活没有改观,孩子也没有一点起
    他根本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她对孩子那份无微不至的关怀。莫说她管好自己的孩子,把屋子收拾的一尘不染,就是贝贝的内衣外套,从里到外,她都洗的干干净净。还有麻花辫,心灵手巧的她细心的侍弄着,每个见了都问谁梳的?至于书本,衣物,鞋子,不但折叠的整整齐齐,且堆放的井然有序。由于她的调教,贝贝改掉了许多坏毛病,诸如饭前不洗脸,卫生间不拿手纸等等。
    他不能无视这些。正当他准备再次找她谈话时,恰逢门铃响了,表喜从天降。他隐不住内心的喜悦,匆忙笑脸迎接。表给他和贝贝什么也没有带,双手大包小包的全是带给她和她孩子的。午饭时间,他们在一块侃。他看见了表为她带来的短袖,裙子。焕然一新的她,质一瞬间坦露无疑,为了不使表看到她的憔悴,她今晚特意打扮了一下。他心里添加了一份莫名的暖意。席间,她抱着孩子去了趟洗手间。聪慧的表了:“表哥,这段时间确实给你添了,我加倍补偿!”
    “她的孩子究竟怎么回事?”他抛开表的话题不说,直截了当问他心里的谜团。
    “别那么复杂,你也亲眼目睹了,孩子和她不像。”表边回话边很有眼递给他打火机。
    “你怎么给我找了这么个房客?”喜忧参半的他说不来心里是何滋味。
    “房费我来结,总行吧?”表大大落落说:“要真是嫌弃她,我另想办法。”
    “房费和她都不主要,主要的是贝贝黏糊她了!”他道明原委。
    “你的意思呢?”表来了精神,试探着问。
    “我?对她更多是——同吧!”他实事求是。
    “我晓得芳伤透了你的心,我也晓得你为了贝贝不会再娶了,我目前最想知道你能同“她”到多久?”知他的心莫过于这个明白事理的表了。
    “看看再说。噢,对了,她的自条件不差,怎么不嫁?”他忍不住问。
    “还不都是为了孩子!”表一针见
    “为了孩子?她那样的境况更应该嫁啊!”他有点二丈摸不着脑。
    “得了吧,你这样的境况就不需要?”表翻白眼驳。
    哥们夫妻打游击去了,两个孩子也都进入梦乡,表却和她还在嘀嘀咕咕。后半了,星月隐去,蛐虫鸣,外面的风肆意泛滥。他拉好窗纱,将空调的开到低。毫无睡意的他思忖着孩子说的话,房间舒适却冷清,果真如此吗?
    一想到她的痴孩,他就静不下心了。她那么年轻,真的没有想过找个做依靠?为了孩子,谁又看见她一汪清泉里包含了多少泪?为了孩子,她早该嫁。表说她离婚三年了,对一个带着孩子的女来说,三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和如今他见到的境况别无两样吗?他一个大,才离婚几天啊,就感觉天塌地陷。要是三五年,能有她今天这么顽强的意志吗?
    他曾问她怎么不去找工作?她说班带孩子去的工种很少。他说他可以帮忙找。她说不用了,她不想失去孩子!他说那是找借!她忍住快要流出的泪,说她什么干不了,也无心干,只想守候着孩子。他真想打击她说,靠那点工资能把她娘俩饿死!
    那次的迈出,他记得很清楚,孩子拉他去她的房间。她就坐在边,逗着孩子,笑着问他女儿:“贝贝,才放学吧?”他替女儿答应一声,她这才抬问他:“你也没有吃吧?”他多数时候都骗她说吃了,不多几次着肚皮逗趣说吃烧肠呢!
    他的贝贝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小脚乐颠飞奔过去朝她们娘俩靠拢,并偎依在她们娘俩边,吃她的饭。任她拿起梳子梳辫子。那小啊,脏兮兮的,让她看了不免几分心疼。她只差舀干锅底了,端到桌子,让她们父女俩先凑合吃一顿。
    他在外应酬多,山珍海味,大鲍鱼任他挑剔个遍,经常吃的他胃不舒服。这回看着她的素菜面食,不住有了几分食。孩子也附和着说幼儿园的饭不好吃,阿姨做的饭最香。于是,她闲暇了就给他们父女做变样饭,并催促他们多吃一点。他要是吃个半饱,她就说锅里还有呢!看到她的寒酸,他就无法下咽了。于是,他干脆说,咱们来个君子协议,他们父女的饭她包,她们女的生活他负责全权管理,他不想占便宜,他也不想假装客套。这样算扯平。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度过。有天里吃完饭,她在拾掇碗筷,他陪贝贝看电视。不大会,贝贝歪倒他怀里睡着了,她过来抱时,出乎意料地对他说:“还是给贝贝找个吧,她还小,需要看管,你一个大,毕竟照顾不周的。”她柔声细语,一番诚心加开导。
    他知道她的抗拒是因为谣言。他的话没有经过大脑,就冲而出了:“要找也是找你这样的,你愿意吗?”
    她灿烂的笑象她来那天的光:“阎王看不到小鬼可怜,别看我的笑话也就罢了,你凑什么闹啊!”
    他好想说是真的,真的你能胜任贝贝这个角。心里却有一个声音问自己:“你她吗?当家是傻瓜?”对自己的盲目他有点想不透彻。和喜欢谈不,他没有想过和喜欢与贝贝与婚姻之间的关系,但他知道,婚姻的前提必须是以和喜欢为基础,其次才能谈到为贝贝找。好在她不心,只当是他酒后失言。
    又有天贝贝缠他楼,恰巧她在炒菜。他抱了一下她的傻女,随意走动,发现屉里有一张病历。起,他以为是孩子的,仔细瞧了一眼,是医院给她下的住院通知!他没有翻开看,他也不敢看。他想起了她说的万一有个好歹,他想起了她无助的眼神。一种悲怜顷刻涌在他心……
    他的公司经营的很好,车又跑长途拉货,经济算过得去。虽说不富翁级别,却也丰衣足食,银行的支票绰绰有余。他能帮她的就是这点了。趁着表在,把话摊开说,也许她会欣然接受。想到这里,他忽地下,一看表,凌晨两点半。发什么神经!等明个吧,表不是要留一个星期吗?有的是机会。
责任编辑 -审核/ 乾坤指 | 推荐/乾坤指
 庭院深深〔上篇〕 编辑点评
[逸清] 点评于 2008-11-04 08:36:45:
语言质朴,文笔流畅,是为佳作,推出共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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