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咳嗽声，一个机灵的半拉橛子，赶紧过来给沙老爷捋背。这孩子一边摩挲着沙老爷的脊背，一边打断他的话说：“莫急么，莫急么，你老爷子只管慢慢道来，我等有的是闲暇时光。不过，依我看，这岁寒三友就莫再讲了，您老家还是给我们讲个笑话吧！”
沙老爷笑着说：“笑话倒是有一个现的，不知道你等少年小儿能否拿得住？话说这澄湖西岸有个李家庄，李家庄有个后生做李小二，李小二娶了一房新马马，新马马三天回娘家。娘家离得不远，新马马说，‘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不劳你相送’，于是自己去了。谁知这新马马没行多久，半道下起了大雨，走又不是，回也不是，正着急，忽抬，看见不远出有个尼姑庵，于是想，我何不前去借一宿，等明雨停了接着行？说话间，这新马马就到了尼姑庵，接待她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尼姑，于是这新马马提到借宿的事，这小尼姑爽快地答应了，说，‘这有什么？晚跟我睡’。谁知这尼姑有个毛病，喜欢同女玩一种磨瓢的游戏。所谓半三更，事发生，这新马马正熟睡间，那尼姑腾地跨到了她的两间，非要同她磨瓢不可，没奈何，只得由她，结果第二天裆物肿了起来，不能回娘家了，只好又回了家来。回家后，怎么长，怎么短的就同李小二说了。李小二说，‘娘子休要烦恼，待我前去为你报仇雪耻！’说话间天将晚，李小二女扮妆就了路，于是照着媳的法子去尼姑庵里借了宿。为了不使尼姑生疑，李小二事先把那腰间物用绳子朝后一扯，拴在了腰。却说半十分，那尼姑腾地跃到李小二，很得意地磨起瓢来，磨着磨着，李小二腰间的物什渐渐长大起来。那尼姑正磨的得意，只觉噗嗤一下，被一根乎乎的烧火子戳了个正着。那尼姑大一声，‘唉哟，我的先主！’李小二说，‘哪个龟孙王八没拴住？是它自己挣断了绳！’”
听到这里，老少爷们纷纷笑了起来。阿发嫂说：“你这个老子，我免你的茶钱是让你给我们讲古说今的，不是让你讲些个话来毒害小辈的啊！”
沙老爷说：“你这个娘们就不懂了，我这做启蒙。说起这启蒙来，我给你们讲讲这个诗词学。所谓文客，话说古代有个杨万里，他写了一首诗，做：泉眼无声惜细流，树照晴柔。小菏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这就是一首著名的诗。苏学士说，论画以形似，见与儿童邻。赋诗必此诗，定非知诗。原来古作诗讲究的是比兴二字，你看这泉眼、、荷角、蜻蜓无非是些个比喻。你们再看看这个打油诗：离地三尺一条沟，一年四季长流。不见山羊来吃草，只见和尚来洗。这山沟、流、和尚无非是些个比喻，难道说这民间的打油诗比那学者作出来的正规诗词更讲究不？”
阿发嫂说：“怪不得你只考了个秀才，原来学问都被你弄歪了，您老还是给他们讲讲这个扬州的瘦马吧！”
于是沙老爷操着沙哑的当地音，话题一转，说：“咱扬州美女，就好比这岁寒三友，是美中的压轴品。这个扬州美女，话从哪儿说起呢？哦，话说有个风的皇帝老儿，做个隋炀帝，一他带着一帮子随从，巡游江南，顺着大运河就来到了咱扬州地界。他来这儿做什么呢？他要亲自过来挑选一批美儿，来扩充他的后宫，因为过去的宫女儿，大都是地方官员晋荐的，脂粉儿太过浓厚，都是些中用不中看的玩意儿。这次他老家亲自来到咱扬州选美，可见咱扬州的美女品味之高。为何这皇帝老儿专门到扬州搜索美呢？因为这里有一种特别的买卖市场，不是菜市，不是米粮市，也不是牛马市，而是一种买卖女的市场，做婢妾市，当时这个婢妾易啊，那一个红火！那个是普天下美女的集散之地。因何会有这个婢妾市呢？只因为咱中实行的是‘一夫一妻多妾制’，所谓娶妻纳妾，妻子是从有门有户的家娶过来的，而妾多是从市场买来的。可见这做妾的地位之低啊！那为啥咱扬州婢妾易这么红火呢？原来咱扬州由于通便利，盐商逐利而集聚于此，好多富商可是家有万贯，富可敌啊！由于那些盐商们有的是黄白的玩意儿，家里的妻妾由于吃穿不愁，个个养得是大腹便便，丰肥，脑满肠肥，如同行尸走一般，因此，里同这样的女在一起厮混，这些个富商大贾们免不得渐生厌倦之心，所谓物极必，这些商富豪们由于对肥胖的女审美疲劳，于是转而喜欢起了那些发育不怎样熟，瘦小柔弱的小女子来了。为了讨老公欢喜，这些妻妾们不得不节衣缩食，纷纷减肥。于是乎整个扬州城流行起以瘦为美来，后来这子斜风竟然及到了京城。既然瘦女子有愿意纳妾，于是那些媒婆便去挨门挨户寻找那些瘦小的女子去说和，让他们做有钱的小妾，院的教坊也纷纷培养瘦弱的女子来招徕顾客了……”
正说话间，只听门外噗噗通通一阵杂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大家地抬，突然看见门前跌跌撞撞地来了三个落汤似的来。
鬼麻五、扁脸瘸四、秃子孙，三个浑漉漉猪打泥一般地走进了茶馆，大家津津有味地听着驼背老秀才讲古，并没在意有进来。即便有看见了，也没怎么当一回事，还以为是几个打鱼的刚刚了岸。所以并没有理会他们。
阿发嫂是个做生意的，知道又来了几位客，所谓来的都是客，阿发嫂赶紧过来，殷勤地招呼起来。阿发嫂一边给客安排座位，一边吩咐小二倒茶。三坐定，小儿提着大铜壶倒了茶，三坐下喝起茶来。那鬼麻五喝了几，站了起来，他趁着阿发嫂有空闲，于是满脸堆着笑走过去问道：“请问阿发嫂，阿发哥现在在什么地方？我们几个是扬州城里来的，是阿发哥的朋友，今来找阿发哥谈笔生意。”
阿发嫂仔细打量来，只见这几个熊麻的麻来秃的秃，故摸着不象好。他们几个来找阿发还不知要干些什么鸣狗盗的勾当。于是说：“阿发死了，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不知道死在哪里了。”
鬼麻五想，看来这婆娘对我们持有戒心，估计阿发的去向她是不会轻易告诉我们的。于是想，还不如去问他，或许能得到点消息。鬼麻五转回到茶位坐定，想把他那杯茶喝玩再走不迟。秃子孙和扁脸瘸四不知道这些，正津津有味地一边品着茶，一边听那驼背老汉讲古。只听那驼背老汉说道：
“……却说咱扬州城里，有个姓杜的大户，家里养了一妻五妾。但由于这些女天吃饱了没事做，所以个个养得大耳肥。这姓杜的大户吃的腻了不免感到厌烦，于是就有想纳个瘦马小妾之意。这件事被一个牙婆听说了，于是去找一个驵侩来，说是有笔生意做。原来那驵侩本来是在市场说合牲易的牛行爷，也就是在市场一个买主，一个卖主，他在中间说合，说得易了，从中提取利市的那种。因为城里市场繁荣，乡下的纷纷来城里做生意，于是牲市场行就不怎么不看好。这些驵侩在市场没有了营生，为了赚钱，于是就改行做起了瘦马的生意，专门哄骗那些良家女子，把她们卖于大户家做妾，或者是卖到风月场中做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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