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背沙老汉说到这里，有个后生恨恨地话道：“这些个混蛋，如果让我撞到这个什么牙婆、驵侩的，我要吃他，喝他，我弄死他，我非揍扁再把他捏圆不可。”
大家一齐说：“对，揍他，揍死他。”
“吆喝，”秃子孙对鬼麻五说，“大哥，这小小的镇子里居然还有这等将大话的，你以为吹牛不用税？我让他尝尝我的飞脚如何？”
扁脸瘸四把茶朝地一泼，然后把茶杯啪地往桌子一放说：“我看这小子是欠揍，要么教训教训他？”
这是阿发嫂看出了问题，她感到不对，似乎这个恶赖混混想找事啊，于是走过来说：“客官，怎么把茶泼了，这可是好的碧螺啊！”
这时七八个后生从驼背老秀才那儿就朝着三个过来了，其中有个后生，开始只顾听老爷子讲古了，没注意这儿还有几个外乡吃茶，于是仔细大量了，发现怎么竟是这般熊样子，麻的麻，瞎的瞎，瘸的瘸，尽是些吃鼻涕屙脓的下三烂，于是挑衅说：“咦，这几个是谁呀？阿发嫂，怎么看起来不怎么顺眼呢？”
阿发嫂刚想说什么，秃子孙用手把她推到了一边，秃子孙地站起来，脸儿腾地就红了，他说：“怎么着，想打架？就你们几个，也行？走吧，到院子里，是骡子是马咱去溜溜，有种你同我单挑！”
那个后生也是个，他说：“看你这个熊样子，就不是好东西，我不打你我打谁？我打扁了就把你捏圆！”
原来这秃子孙是个练家子，尽管在澄湖里被一个老船家给打进了里，一来，是因为他几个没防备，二来是因为他几个都是旱鸭子，那船站不稳，现在不同了，几个普通的后生岂能是他们的对手？于是几个扭打一团。
俗话说，好汉难敌四手，这来茶馆的看客很多，且都是当地，那些当地的看客，在混战中你一拳，我一脚的，鬼麻五顿时觉着自己吃亏，这鬼麻五几个看看势不对，觉着这里没什么便宜可占，于是发声喊，转就跑。
几个后生要追，阿发嫂说：“别追了，他们是来找阿发的。”
一个后生说：“阿发会有什么好朋友？不是嫖客就是徒，揍他不亏。”
阿发嫂说：“算了，别惹事了，他们几个虽然看着不顺眼，可也没真正招惹咱们，何必惹事呢，回来，回来，让驼背老秀才给咱们讲古。”
几个被阿发嫂劝了回去，到茶馆继续听老秀才讲古不提。
却说三个发声喊，跑了起来，鬼麻五跑了一阵子，看看后面没撵，于是说：“哥几个别跑了，后面没有。”
于是几个停了下来。
秃子说：“就大哥你带跑，怕他个裘？要不是你们两个胆小怕事，看我撂倒他几个！”
鬼麻五说：“咱哥几个来干啥的？咱是来找阿发弄瘦马坯子的，不是来打架惹事的，正是还没干呢？走，找阿发去。”
秃子孙说：“看起来，这阿发是不在家。”
鬼麻五点点，心说，不知这小子跑到哪里去了。于是麻五到街四打听。他来到街，抬眼看到路旁有个卖山芋的阿婆，于是鬼麻五走向前问道：“问一声阿婆，有没有看到来茶馆的老板阿发？”
那阿婆放下手里的活计，抬眼看看这个，接着又低烤她的山芋，一边把山芋放在烤炉里一边说道：“来茶馆就在前面大樟树旁，我不知道什么阿发不阿发的，你过去问他的婆娘不就知道了吗？”
鬼麻五想：“咦，一个卖山芋的阿婆她倒是有不小的脾，今天老子有事，不跟他理论，该再跟她算帐。”心想，这个糊涂阿婆，问她也是白问，这个老婆娘能知道什么？
鬼麻五站在阿婆边转想回来，突然瞥见路边几个半大的孩子在那玩琉璃球。一个说：“看好了，我要进了。”
另一个说：“怕你不，就怕你进了还要出来。”
这个还说：“你以为我是那来茶馆的阿发，中看不中用。”
另一个回答说：“有本事你别吃那？”
鬼麻五一听，咦，这几个孩子讲话蹊跷啊！
于是那鬼麻五走过去弯下腰来问一个孩子说：“刚才听你说话，好像是认识来茶馆的老板阿发，知不知到他现在在哪里弄事？”
那孩子笑着说：“咱这街筒子里谁不知到那个中看不中用的阿发。”
鬼麻五说：“此话怎讲？”
那孩子说：“前边九道弯巷子里有个做什么紧驴的窑，原本是个寡来着，后来不知怎么就接起客来，因为要钱不多，那阿发于是就了他的常客。据说有一次，阿发过去弄事儿，阿发说，‘紧驴，我今天吃了一个朋友的什么丹，特来找你试试高低。如果管症的话我就去做这个买卖，如果不管症我就退了他的货’那窑说，‘走吧，进屋里试试。’结果这边刚进去，那边就出来了。阿发说，‘不行，不行，这丹是假的。’窑说，‘别用可以，偏偏你用就不行。’阿发说，‘那为什么？’窑点着他的额说，‘你呀，看着也不算小，只是中看不中用。’后来阿发就有了这么个外号。我们小孩子玩琉璃球，进不去时就这样说。”
鬼麻五仔细看看这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哥，心想，有门，小小的年纪就已经开了窍。哥几个现在就去那九道弯巷子里找那个紧驴窑。三个顺着镇的大道朝九道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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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孩子丢在芦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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