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真萌动 



　　今天是七天期限的最后一天。杏花马不停蹄地跑了一天，该去的地方都去了。最后拢了一下钱数，总共也只有九千元，离两万元还差一半多。杏花几乎频临绝望的边缘。晚饭后，她昏昏沉沉地去了耿书中家。 
　　去年妻子因腺癌去世，耿书中便开始了形单影只的生活。女儿在西安读大学，儿子在县城念高中。他除了每天去村小学教书外，还要饲弄家里的六亩承包田，里里外外忙得不可开。耿书中在全乡也算是有名次的好老师，但面对当今的学生，无论怎样有能力的教师，都面临一种从未有过的挑战。 
　　眼下，正有一件烦心事搅的他烦躁不安。下班后，他所教的六年级学生王小娜的亲，找到他大吵大闹一通后刚刚离去。他被得脸发青，连晚饭也没心思吃，正坐在椅子吸着烟。 
　　杏花的到来，使他的绪好转了许多，他开始向这位知己倾诉着工作中的烦恼。 
　　“如今的孩子简直是疯了，才十四五岁，就知道对象了！”耿书中皱着眉，一脸无奈。 
　　“谁家的孩子？把你这样！”杏花坐在写字台边的另一张椅子，关切地问。 
　　“孟大哈的儿子孟东生和王林的女儿王小娜。都才十四五岁，这还像话么！” 
　　“现在的孩子都早熟，有些又受大的熏染，也没啥奇怪的啊。”杏花劝道。 
　　“是，我也理解－－每个在童年时期都可能又两小无猜的玩伴，在少年萌动时也会彼此产生好感，在年之后有可能为伴侣。可关键是这两个孩子现在就到一起了－－王小娜竟然怀孕了！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还不知耻地扬言要生下这个孩子！” 
　　“这样的孩子，家长也够挠的了。但也是因为从小没管好！” 
　　“可不是么，可她们不说自己没管好，却把责任推到老师。这不，王小娜的爹娘去找孟大哈理论，却碰了一鼻子灰：孟大哈说你闺女自愿的。之后，窝囊没出发，就到我这里大吵大闹。你说，我有啥办法，在学校我把她们管的严严的，可放学之后，我还管得着么？” 
　　“遇到这样不讲道理的家长，也没办法。你就不要生那么大的了，体要紧呀！” 
　　“嗯，谢谢你的关心。不说这些了，正也追究不到我什么责任。杏花，还是说说你的事儿吧。你找我一定是为钱的事儿，对吧。” 
　　“也不全是。我心里塞得满满的，一点光亮都没有－－就不知不觉来到你家。我太苦恼了” 
　　“这我理解，这么一个家庭，又摊这么大的事，全靠你一个顶着，别说一个女，就算一个也够承受的了！” 
　　“还是你理解我。我名义是有个，可他什么也做不到，还净说些噎脖子的话。我命咋就这么苦！我活得太累太累了。有时我真的都不想活了。死去该有多么轻松啊！”杏花美丽的双眸中，又满含着泪。 
　　“子，凡事儿想开些，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就拿我来说吧，你嫂子刚去世那阵子，我也觉得没了生路。你是知道的我们是何等的相亲相啊！当在我一贫如洗的时候，她毅然嫁给我。这些年风里雨里过子。我还没来得及报答她，她就离我而去了简直是晴天霹雳呀！可我不也照样活着，得往前看” 
　　“大哥，我和你的况不一样。你对嫂子的一往深，对她的思念，大伙都知道。可随着时间流逝，事总会过去的。象你这样重重义的，总会有女来疼你的可象我这样的生活，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尽啊！” 
　　“你也不要这样悲观。其实生活不是一层不变的，每个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怎样生活是靠自己去争取的。感觉很痛苦，那也可以去改变一下生活啊！” 
　　“我也不是没想过。可我有个傻儿子，过去又有那些难以启齿的经历，即使去争取，前方还会有属于我的幸福么！我认命了！”杏花神灰黯，语调悲伤。她专注地看着耿书中，如同一个了路的孩子，等待别的指点。 
　　“命运有时很会捉弄，但如果你去抗争，命运就会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世千万条路可走，你要自信其中就有属于你的那条路－－天无绝之路啊！重要的是，活着要有信心和勇，走下去” 
　　杏花开始良久沉默。她目光里一会闪着憧憬，一会又灰黯；一会充满了望，一会又忽闪着无奈 
　　耿书中开导了很久，杏花的神开始显明媚。但又谈到眼下迫在眉睫的那件事时，她的神马又沉郁下来。 
　　“我真的已经没办法了，”杏花说，“如果我凑不钱，孟大哈非我，那我该咋办呐！” 
　　“那你可以过来去告他，现在是法制社会，你不要怕呀。但最好还是把钱凑够了，免得更多麻烦。” 
　　“可我实在是没办法呀。不知该怎么了结这件事”杏花说着又呜咽着哭起来。泪沿着她美丽的面颊，一串接一串地流着。耿书中拿过毛巾，一边为她擦泪，一边怜惜地说：“不要这样啊，你要记住，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自然直。我答应借给你的三千元，现在你就拿着，另外，明天我再想法向同事借点。我一定帮你到底” 
　　杏花索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多种感织在一起，化作泪汩汩流淌。 
　　浩瀚的空里，繁星在诡秘地眨着眼睛，顽皮地见证着世间那些永无休止的哀怨仇。此时，一钩新月正在东方悄悄升起，弯弯的笑意，在众星的瞩目中显得羞羞答答。 
　　过了好久，杏花无限呢喃地问耿书中：“大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能回答我吗？” 
　　“嗯，能”。 
　　“如果我是你的女，你会怎么办呀？” 
　　“那我会竭尽全力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一丝伤害。”他沉着说，“如果你是我的女，以前那些事也就不会发生了” 
　　“那今晚，我就做你的女好吗？”杏花仰起面孔，张开两片润的唇，用泪光茫的大眼睛望着他，静静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