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一切溢美之辞、一切攻讦都很自然，但这次除外。这个姓王的一番话我怎么想怎么不舒服，似歌颂又暗含讽刺。是的，对事物本的看法，因角度不同也会大相径庭，王厂长不会把明德的业绩看作是实现步步高升的手段和筹码吧？
小高摸了摸衣兜，尴尬地对我说道：“苏哥，我……”我心领神会，立刻又掏出烟递给他一支，小高感地说了声“谢谢”，解释道：“其实我不大会烟，只是……”我笑了笑，说道：“我明白的。”
小高颤抖地点着了烟，又狠吸了一，话随着烟一起从里吐出：“修市长当时竟站起了，童镇长在一旁冷笑。我替他捏了把汗，我觉得他有点飘飘然，不是吗，家话里有话他都没听出来！家在攻击他手伸得长！想继续往爬！我在桌下踢了他一脚，他却用筷子敲了我一下，训道，小高你今天受委屈了？根本没喝你却醉了，真是酒不醉自醉呀！接着，他举起杯说道，‘老王，既是喝酒，我们就喝个痛快，把肚子里的东西倒出来，容量就大了，象你出去撒尿一样。我知道你对我促那几件事是有看法的，今天你认为那还算好事，并诚心诚意地祝愿，我很高兴，这杯酒我喝定了！另外，你骂我三句，拣你最不能容忍的三点骂，你骂一句我喝一杯！’王厂长楞住了。好半天，才支吾说友为重和谐共进什么的。修市长说你不骂这杯酒我也不喝。王厂长一咬牙，表示以后另找机会再以骂声相敬。修市长豪爽地了声好跟他撞响了酒杯。”
我问小高后来王厂长请薛琳，是否有创造“相骂”机会的动机。小高点点。这就是说，在下一次赴汤蹈火的酒宴，修明德或许能迎来花好月圆的结局，也或许象已经发生的悲剧那样，长眠不醒。世事难料，谁又能预知未来的发展呢？可叹的只有这残酷的现实！
这时的小高很动，因为他终于要向修市长敬他的第一杯酒了！小高说道：“我就是因为对王厂长的祝词不满才挺而出的。我祝修市长为民多干实事。我认为我的祝愿和王厂长是针锋相对的。苏哥，请注意，我说的是祝愿，而不是歌颂，不是现在完时。尽管我钦佩他，但我觉得歌颂为时过早，就说他的死吧，这么多群众为之悲痛，看起来他在群众心目中形象高大，其实在相当程度群众在他寄托着对老书记的感，这种感是他的依靠。换个角度看，这是嫉妒、怨恨他的的实。老书记的影响在许多方面包括家庭生活方面牵制着他，所以只要有不满于他或老书记的，他想干番事业，就得付出更多的努力！”
小高的话使我理解了掷向童敬先的蛋，理解了那条挣扎在里英勇地扑向岸边的小船，也理解了修明德手里那只斟满与恨的豪爽的酒杯。出于感，我不自地握住了小高的手。
小高意犹未尽，看看时间，他连忙省略了准备细致陈述跟明德干杯的细节。
“我敬第二杯酒是因为童镇长骂娘了。”
“哦？”
“童镇长案而起，他吼道‘我骂一句你喝一杯，不喝你不是，老子骂你三天三外加一早晨！”
“他真骂开了？”我对此尤其关心。
“在薛琳数落了清镇食品厂几不如她意的地方后，童镇长恼了，他骂修市长卑鄙。修市长当时正在大吃红烧，他吃肥，满满脸都是油渍。修市长笑着要他举例说明，否则这杯酒喝下去就是冤案。童镇长干笑几声，说事例嘛你我心中有数不必说了。修市长不依，于是童镇长眼珠一转指着餐桌道，‘好，我举！肥的都让你占了，从肥到！’”
唉，又是嫉妒！这个童敬先什么时候才能爬出醋缸呢？
“修市长二话没说，抓起酒杯闷灌入中，喝完才说‘算你骂得对，接着再骂吧。其实我觉得挺冤屈但我还是来点大丈夫风度喝了它以资鼓励！’我不晓得童镇长话里的确切含义，然而，我为修市长打抱不平，我就是带着为他鸣冤屈的心再次敬酒的。我说修市长这些肥和都是我们不吃才给你的，我为你的胃和怀干一杯……干杯时，我发现他眼里饱含泪，那杯酒他喝得最不爽快，滴滴答答洒下了许多，因为咳嗽，喝时还停顿了几次，但毕竟喝干了……”
小高的声音哽塞了。我猜测，他的第三杯酒一定和柳月有关。可是，小高很不愿意介绍柳月在酒桌的表现，经我再三追问，他才敷衍了几句。
“修嫂一直默默地陪酒，我心里一动，便要代表她向修市长敬酒。修市长已有几分醉意，他说我不是小舅子根本没资格作代表，说我只能代表自己，不由分说地同我碰了杯。接着，他们夫妻俩同饮。”
“喝的是一种黑的带有中味的酒，而且是柳月带去的。”我补充道。
小高惊愕地瞪住我：“谁告诉你的？薛琳？这个女真是祸根！她还想干什么？她应该赶快离开，否则她会被们的唾沫淹死的！苏哥，关于那酒，你不要认真。修市长喝了，修嫂不也喝了吗？这个节外生枝的细节传出去，谣言就要升级了！”
经他这么一说，那“美酒”更了我急于释清的悬念。
